暴雨砸在VIP病房外的落地玻璃上,发出沉闷的钝响。
走廊里的空气潮湿而冰冷,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纸张混合的气味。
岑清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捏着一张被雨水打湿边缘的A4纸。
那是母亲的手术费转账单。
此刻,它不再是第六章那封附带羞辱条款的最终确认函。
它变成了一张皱巴巴的、沾着泥水的废纸。
廖廷深撕碎了病历原件,却没注意到,他在慌乱中遗落了一样东西。
那张转账单的背面,原本是用来垫桌脚的。
上面有一行极小的、用铅笔写下的数字。
那是廖家海外空壳公司的注册代码。
也是他资金链断裂的最后痕迹。
岑清的手指轻轻摩挲过那行字迹。
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
就像她这三年婚姻里,那些无法言说的痛楚。
“岑小姐。”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陈伯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块手帕,神色恭敬却僵硬。
他是廖家的老管家,执行者。
他的任务是清理所有可能威胁到廖家声誉的纸质备份。
包括这张该死的转账单。
“您母亲的主刀医生正在准备术前检查。”
陈伯微微躬身,挡住了通往医生办公室的路。
“请您稍等片刻,廖总……不,前先生还在处理一些紧急公务。”
岑清没有动。
她的目光落在陈伯那双颤抖的手上。
那双手曾经替廖廷深整理过无数份重要的合同。
如今,它们正死死攥着那块洁白的手帕,指节泛白。
“让开。”
岑清的声音很轻,像是一片羽毛落在冰面上。
不带情绪,也不带温度。
陈伯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任人摆布的女人,会有如此冰冷的眼神。
“岑小姐,这是廖总的命令。”
陈伯试图用道德绑架来压制她。
“您何必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廖总虽然脾气不好,但他毕竟……”
“他只是怕了。”
岑清打断了他。
她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积水溅起微小的水花。
“陈伯,你跟在廖家三十年,应该知道廖廷深的底线在哪里。”
“他不是怕我揭发他。”
“他是怕钱没了。”
陈伯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岑清举起手中那张皱巴巴的纸。
雨水顺着纸角滴落,晕开了那行铅笔字。
但在那一瞬间,陈伯看清了上面的内容。
那是离岸账户的代码。
也是他协助转移资产时,亲手记录的暗号。
“你……”
陈伯的后退了一步,撞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发出一声闷响。
走廊尽头的灯光闪烁了一下。
像是某种警告。
岑清并没有趁势追击。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陈伯。
像是在看一场早已注定结局的戏码。
“张医生在里面。”
岑清说。
“我要进去找他对质。关于这张单子上的数字,以及它如何证明廖氏集团的洗钱路径。”
陈伯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知道,一旦这张单子落入张医生手中,再经过法律程序的认证。
廖廷深精心编织的网,就会彻底崩塌。
“不行!”
陈伯突然扑上来,想要抢夺那张纸。
他的动作狼狈不堪,完全失去了往日管家的体面。
岑清侧身避开。
她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就像在处理一桩普通的商业并购案。
多余的动作,都是浪费精力。
陈伯扑了个空,重重地摔在地上。
膝盖磕在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他顾不上疼痛,爬起来继续追。
“岑小姐!求您了!”
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老管家,此刻竟然跪了下来。
泪水混着雨水,从他满是皱纹的脸上滑落。
“放过廖总吧!他还有一线生机!”
岑清停下脚步。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陈伯。
心里没有一丝怜悯。
只有冰冷的计算。
这一跪,不是忏悔。
是恐惧。
恐惧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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