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三十分。
宋家别墅的书房里,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
窗外的暴雨像无数只拳头,疯狂捶打着落地窗,发出沉闷的轰鸣。
这种噪音并不刺耳,却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整个天空都压在了屋顶上。
江晚晴坐在红木长桌的一端。
她的背脊挺得笔直,像是一尊没有温度的玉雕。
面前摊开着一份文件。
《婚前财产补充协议》。
封皮是深蓝色的硬壳纸,边角已经有些磨损,那是宋廷深曾经无数次翻阅、又无数次拒绝正视的痕迹。
此刻,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张等待收割的判决书。
江晚晴的目光落在文件右下角。
那里有一道细微的折痕,是她上周故意留下的。
她在等。
等那个男人露出最后一丝破绽。
书房门被猛地推开。
宋廷深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定制西装依旧笔挺,领带打得一丝不苟,甚至没有因为刚才的混乱而松开半分。
只有那双眼睛,布满了血丝,透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狂热。
他手里攥着那支万宝龙钢笔。
黑色的笔身,金色的夹子,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
这是他最珍视的东西,象征着他的身份、他的掌控力、他作为宋家继承人的尊严。
「签字。」
江晚晴的声音很轻。
平静得像是在读一份财务报表,没有任何起伏。
她没有抬头,只是用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
「五点整,李律师会在楼下完成公证。现在还有半小时。」
宋廷深站在桌对面,胸口剧烈起伏。
他看着江晚晴那张脸。
熟悉,却又陌生。
以前的江晚晴,会在深夜为他留一盏灯,会在他疲惫时递上一杯温牛奶。
现在的江晚晴,眼里只有冰冷的算计。
「你以为这样就能赢?」
宋廷深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的笑意。
他缓缓坐下,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
那股熟悉的古龙水味混合着雨水的腥气,扑面而来。
「晚晴,你太天真了。」
「宋家的资产不是你能随意分割的玩具。一旦离婚,宋氏集团的股价会崩盘,那些债主……」
「我不关心股价。」
江晚晴打断了他。
她终于抬起头,眼神清澈而疏离。
「我只关心我的自由。」
宋廷深愣了一下。
随即,他冷笑一声。
「自由?你拿什么换自由?」
他伸出右手,握紧了那支万宝龙钢笔。
笔尖在指尖转动,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你以为你转移的那部分资产,真的安全吗?」
「只要我一句话,银行冻结令就能变成追缴令。你所谓的‘全额财产分割’,不过是镜花水月。」
他在赌。
赌江晚晴对宋家财务的了解还停留在表面。
赌她不敢真正撕破脸,去触碰那些灰色的地带。
江晚晴看着他手中的钢笔。
那支笔,曾经签过无数份商业合同,也曾在无数个夜晚,被她温柔地握住,写下情书。
如今,它成了武器。
「是吗?」
江晚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轻轻放在桌上。
「这是顾延州公司过去半年的流水明细,以及宋廷深通过空壳公司洗钱的证据链。」
「如果你敢动我的钱,我就让这些东西,出现在证监会和媒体的案头。」
宋廷深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手指僵在半空,钢笔差点掉落在地。
他死死盯着那个U盘,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什么时候……」
「从你第一次把小雅的名字写进报销单的时候。」
江晚晴淡淡地说。
「从你试图用我的嫁妆填补你的亏空的时候。」
空气凝固了。
宋廷深感到一阵眩晕。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下棋,对手是他看不透的妻子。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已经是棋盘上的弃子。
愤怒、恐惧、不甘,各种情绪在他胸腔里翻腾。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江晚晴!你逼我!」
他伸出手,想要抢夺桌上的文件。
动作粗暴而慌乱。
江晚晴没有躲。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曾经让她爱得死去活来的男人,如何在利益面前,彻底撕碎了最后的体面。
就在宋廷深的手指触碰到《婚前财产补充协议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