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宋家别墅巨大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像无数只急于闯入的手在拍打玻璃。
江晚晴坐在客厅中央的真皮沙发里，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红茶。
茶水表面映出她苍白的脸，和窗外忽明忽暗的闪电。
她看了一眼腕表。
四点十分。
距离下午五点的签字截止，还有五十分钟。
距离宋廷深今晚必须在家族酒局上维持“夫妻和睦”的体面，还有不到四个小时。
书房门被猛地推开。
宋廷深冲了出来。
他身上的定制西装有些凌乱，领带歪斜，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发胶此刻沾着几缕汗湿的碎发。
他的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那双总是透着掌控欲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惊恐和慌乱。
「晚晴……」
他声音嘶哑，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
江晚晴没有抬头。
她轻轻吹了吹茶杯里的浮叶，动作慢条斯理，仿佛在品尝一道精致的法式甜点。
「宋先生，如果你是想讨论晚餐吃什么，我建议去厨房看看，那里有刚炖好的燕窝。」
她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读一份财务报表，没有任何起伏。
宋廷深大步走到茶几前，双手撑在桌面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别装傻了！」
他压低声音，却掩盖不住其中的颤抖。
「我的卡为什么是空的？我刚才查了，余额为零！江晚晴，你做了什么？」
江晚晴终于抬起眼皮。
她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让她仰望的男人，目光里没有恨，也没有爱，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
「我只是在做资产保全。」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轻轻放在茶几上。
那是《婚前财产补充协议》。
第五章时，公证员盖上红章的版本。
纸张边缘平整，红色的印章鲜艳刺眼，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根据协议第三条，以及你过去三年私自转移公司资金用于个人投资的事实，我已经向法院申请了财产冻结令。」
江晚晴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你的账户、股票、甚至那辆限量版跑车，都在冻结范围内。」
宋廷深盯着那份协议。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知道这份协议的存在。
第一章时，它静静躺在他的公文包里，被他无视；第二章时，他抽出它，拒绝阅读，认为那是妻子对他的不信任；第三章时，江晚晴曾将它拍在茶几上，当时他嗤之以鼻。
而现在，它成了绞杀他的绳索。
「你早就准备好了？」
他咬牙切齿地问。
「从你第一次把那个女人的名字出现在我们的共同账户备注里开始。」
江晚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涩味在舌尖蔓延。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台阶的声音。
清脆，急促，带着怒气。
宋母走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