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耳鸣。
姜晚推开卫家老宅书房厚重的红木门时，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雪茄与昂贵皮革混合的味道。
那是卫廷洲喜欢的味道，也是权力腐朽的气息。
他坐在宽大的黑檀木书桌后，深灰色西装剪裁得体，衬得他身形挺拔而傲慢。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支万宝龙钢笔的笔帽，眼神温和，却像一张精心编织的网。
“来了？”
卫廷洲没有抬头，声音平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宽容。
“还有不到二十四小时。”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姜晚脸上，像是在看一只即将落入陷阱的猎物。
“姜晚，冷静期最后一天。只要你现在签字放弃部分非核心资产，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为了家族名声，也为了你父亲留下的体面。”
姜晚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站着，雨水顺着她的伞尖滴落在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水渍。
她的左手小指缺失了一截，断口处有一道淡白色的疤痕。
那是三年前，卫廷洲在醉酒后失手打碎酒杯，她伸手去挡，玻璃划破肌腱留下的痕迹。
当时医生说是意外。
所有人都信了。
包括卫廷洲自己。
但现在，这道疤痕成了她最锋利的武器。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桌面上。
纸张摩擦过光滑的漆面，发出细微的声响。
卫廷洲瞥了一眼。
是《夫妻共同财产分割补充协议》。
但他看到的版本，只有前半部分被撕毁，后半部分空白。
那是他在第四章书房对峙中，亲手撕碎的残局。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以为拿着这个残本就能威胁我？”
“姜晚，法律讲究证据链。”
“你手里没有实锤。那些海外账户的流水，早就被我清理得干干净净。”
他站起身，绕过书桌，一步步走向姜晚。
每一步都踩在姜晚的心理防线上。
“沈清舟那个疯子已经醒了，但他只会胡言乱语。”
“你拿什么跟我斗？”
姜晚看着他逼近的身影，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没有后退。
反而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正好撞开了卫廷洲预设的心理优势。
“沈清舟确实疯了。”
姜晚开口，声音简短，不带任何情绪色彩。
“但他记得时间。”
卫廷洲的动作顿了一下。
“什么意思？”
“三十年前，沈家破产那天下午三点十五分。”
姜晚抬起左手，展示那道残缺的小指。
“你让我受伤的时候，我正在帮沈叔叔转移最后一批股权凭证。”
卫廷洲的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镇定。
“荒谬。”
“那是意外。而且，沈家的账目早在二十年前就审计清楚了。”
“你是在编故事。”
姜晚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停摆的怀表。
表盘玻璃碎裂，指针停在三点十五分。
她将怀表扔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不是故事。”
“这是证物。”
卫廷洲盯着那枚怀表，瞳孔微微收缩。
他认得这块表。
那是沈清舟母亲临终前送给他的定情信物，后来被他夺走，作为控制沈家的筹码。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块表里藏着东西。
“你想说什么？”
卫廷洲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想说，冷静期最后一天，我不打算妥协。”
姜晚从手提包的最底层，抽出一份全新的文件。
那份文件封面鲜红，印章清晰。
《夫妻共同财产分割补充协议》。
但这不是残本。
这是一份经过公证处重新核验、封存，并盖有生效红印的法律文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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