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九点,顾氏集团大楼下的广场。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雾气,混合着早高峰尾气的味道。沈听澜站在黑色轿车的阴影里,手里捏着一份文件袋。纸张很厚,边缘锋利,割得指腹微微发白。
那是《信托受益人变更表》的最终生效通知。
六天前,它还是一张空白的纸,躺在顾延之的书桌上,等着他填写那个虚幻的未来。
三天前,她填上了自己的名字,却被律师函粗暴地拦截。
昨天深夜,她在公证处按下了手印,墨迹未干,却已不可逆转。
此刻,这张纸在她手中,轻得像一片羽毛,重得像一座墓碑。
手机震动了一下。
热搜榜第一:#顾延之林浅深情对视#。配图是昨晚画廊展出的新闻图,模糊,但那双戒指的款式,和沈听澜手腕上那道被婚戒勒出的红痕一模一样。
顾延之没有给她留余地。
他想用舆论逼她净身出户,想用“深情”的人设掩盖转移资产的丑闻。他以为只要拖过今晚十二点,婚姻解除,那些藏在离岸账户里的钱,就能名正言顺地成为给林浅的礼物基金。
但他错了。
他不知道的是,从看到那张照片的第一秒起,沈听澜就锁上了书房的门。
她拿起那份关键的信托变更表,一场无声的战争,早已在寂静中打响。
“沈小姐。”助理低声唤道,“媒体已经在里面了。顾总……还在路上。”
沈听澜没说话。她整理了一下衣领,指尖触碰到西装面料,冰凉,顺滑。
她推开了玻璃大门。
大厅里,闪光灯如暴雨般倾泻。
顾延之站在讲台后,一身剪裁考究的高定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他的脸上挂着那种惯有的、漫不经心的傲慢微笑,手里把玩着一支万宝龙钢笔。笔帽在他指尖旋转,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那是他焦虑时的习惯动作,也是他掩饰心虚的道具。
“各位,”顾延之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来,带着一种虚假的沉稳,“关于最近的传闻,我想大家已经看到了。我和听澜正在经历一段冷静期,这是成年人处理感情问题的成熟方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沈听澜身上。
眼神里没有愧疚,只有轻蔑。像是在看一只试图挣脱笼子的鸟。
“至于某些不实指控,”他冷笑一声,手中的钢笔停住了,“我会用法律维护我的清白。毕竟,一个被抛弃的女人,为了挽回婚姻不择手段,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人群中响起窃窃私语。
有人举起相机,对准沈听澜。镜头里的她,脸色苍白,嘴唇紧抿,像一朵在寒风中摇摇欲坠的花。
顾延之满意地看着这一幕。
他知道,只要舆论导向正确,只要让沈听澜看起来像个疯女人,法院就会倾向于让他少分财产。他甚至已经准备好了说辞——沈听澜精神不稳定,情绪失控,不适合持有巨额资产。
他赢了。
至少,他是这么以为的。
沈听澜走上台阶。
她没有看顾延之,而是径直走向话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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