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九点,顾家老宅的玄关处静得有些过分。
沈听澜站在雕花大理石地砖上,手里捏着那只早已收拾好的黑色手提包。包很轻,里面只装了几件换洗衣物和那本厚重的护照。她穿了一件剪裁利落的米白色羊绒大衣,衬得脸色愈发苍白,却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整洁。
门内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顾延之走了出来。
他身上的定制西装依旧笔挺,但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像是昨晚没睡好。他的眼底有着浓重的青黑,那是长期焦虑和失眠留下的痕迹。最显眼的是,他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那支黑色的万宝龙钢笔。
那是他身份的图腾。
在过去六年里,这支笔签过无数份价值连城的合同,也曾在无数个深夜,被他无意识地转动,以此掩饰内心的不安。
“你来得真早。”顾延之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试图维持那种漫不经心的傲慢,但嘴角扯出的弧度显得有些僵硬。
沈听澜没有看他,目光落在玄关柜上的水晶摆件上。
“时间到了。”她说。声音很轻,像是一阵风吹过窗棂,“协议带了吗?”
顾延之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
他把那支万宝龙钢笔在指尖转了一圈,金属笔帽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沈听澜,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拿着那张纸,就能把我逼到绝路?”他向前迈了一步,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你以为你是谁?那个能掌控一切的女王吗?”
沈听澜终于转过头,看着他。
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没有任何波澜。
“我只是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她说,“包括自由。”
顾延之被她的态度激怒了。
他猛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催债短信。但他迅速锁屏,塞回口袋,仿佛这样就能掩盖住那些丑陋的数字。
“自由?”他嗤笑,“你现在净身出户,连这栋房子都留不住,你觉得这叫自由?这叫流落街头!”
沈听澜微微皱眉,似乎对这种低级的挑衅感到厌烦。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袋,递了过去。
“这是离婚协议书。我已经找律师审核过,条款清晰,权责分明。只要你签字,今天的流程就能走完。”
顾延之没有接。
他盯着那份文件,眼神阴鸷。
“我不签。”他说,“除非你答应我,把信托受益人的变更撤销。我知道你做了什么,沈听澜。你想吞掉顾家的资产,你想让我一无所有。”
沈听澜心中一动。
看来,他终于察觉到了什么。
但她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顾延之,冷静期最后一天,不是用来谈判的。”她淡淡地说,“如果你不签,我们就走诉讼程序。到时候,法院会查清你挪用公款填补亏空的事实。你想让你的公司破产,还是想让自己坐牢?”
这句话像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顾延之最后的伪装。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手指紧紧攥着那支万宝龙钢笔,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公司的现金流已经断裂,那些所谓的“礼物基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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