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九点,顾家老宅的书房里静得可怕。
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极轻微的嗡鸣,像某种濒死昆虫的喘息。
沈听澜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指尖悬在笔记本电脑的触控板上。
屏幕幽蓝的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将她的神情切割得支离破碎。
桌上放着那份《家族信托受益人变更表》。
纸张洁白,边缘锋利。
此刻,它不再是第三章里那个被顾延之撕碎又拼凑的残片。
而是她精心修复后的最终版本。
只要按下回车键,云端备份就会同步更新。
但在那之前,还有一个最后的障碍。
生物特征二次验证。
这是顾延之在三个月前强行加入的条款。
他以为这是保护资产安全的最后一道锁。
却没想到,这把锁的钥匙,一直掌握在他自己的疏忽里。
沈听澜深吸一口气,调整了坐姿。
她的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张拉满的弓。
左手无名指上,有一道浅浅的红痕。
那是昨晚为了避开顾延之的监控,她用热缩膜包裹手指时留下的印记。
现在,那层薄膜已经被她小心地剥离,揉成一团,塞进了抽屉的最深处。
“咔哒。”
门锁转动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沈听澜的手指猛地一顿。
她没有回头,只是迅速按下了键盘上的一个组合键。
屏幕闪烁了一下,弹出一个需要指纹确认的窗口。
门口传来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
沉重,拖沓,带着宿醉后的虚浮。
顾延之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
手里依旧把玩着那支万宝龙钢笔。
笔帽被他拧开又盖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你在干什么?”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不耐烦。
眼神扫过桌面,最后定格在那台亮着屏幕的电脑上。
沈听澜缓缓转过头。
她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处理一些文件。”
她轻声说道,语气里没有起伏。
“毕竟,今晚十二点过后,我们就没有关系了。”
顾延之冷笑一声。
他走到桌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目光落在《信托受益人变更表》上。
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还留着这东西?”
他伸手想去拿那张纸。
沈听澜的手掌轻轻压在纸面上。
动作不大,却稳如磐石。
“这是法律文件,顾总。请自重。”
顾延之的手指僵在半空。
他眯起眼睛,盯着她压住表格的手。
那里没有戴婚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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