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不是那种温柔的细雨,而是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密密麻麻地扎在民政局门口那把巨大的透明雨伞上。
发出细碎而密集的声响。
闵婉站在台阶下,黑色的风衣被雨水打湿了肩头。
她没有撑伞。
任由冰冷的雨水顺着发梢滴落,滑过颈侧,渗进衣领。
这种刺痛感让她清醒。
比任何酒精都有效。
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
八点五十五分。
还有五分钟。
冷静期结束的最后期限。
如果现在不进去,一切归零。
法律程序重启。
她将再次陷入那个名为“婚姻”的泥沼,多纠缠三十天,甚至更久。
她不能忍。
一分钟都不能。
身后传来皮鞋踩在水洼里的声音。
沉重,急促,带着一种狼狈的慌乱。
邓致远来了。
他浑身湿透。
那套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此刻紧紧贴在他身上,勾勒出他紧绷的身体线条。
袖扣上的黑钻在阴沉的天光下,闪烁着冷冽且讽刺的光。
他的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
那张向来从容自若的脸,此刻苍白如纸。
嘴唇微微颤抖着。
手里死死攥着一个粉色的丝绒盒子。
盒子的边缘已经被他的汗水浸得有些发软。
“婉婉。”
邓致远的声音有些哑。
他试图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那是他惯用的面具。
用来安抚家族长辈,用来维持完美丈夫的人设,也用来……控制她。
“外面雨大,别站着了。”
他上前一步,想要伸手去拉她的胳膊。
闵婉没有躲。
只是冷冷地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
就像看着一条毒蛇。
她的手里,握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文件。
纸张边缘锋利,割得掌心微微发疼。
“让开。”
她说。
只有两个字。
冰冷,简短,不带任何情感色彩。
邓致远的手僵在半空。
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被一种自以为是的深情覆盖。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粉色丝绒盒子。
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躺着一只爱马仕喜马拉雅包。
白色的鳄鱼皮在雨中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精致,昂贵,脆弱。
“我知道你在气什么。”
邓致远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哄骗的意味。
“这只包,是我去巴黎排队三个月才买到的。限量版。”
他抬起头,眼神灼热地盯着闵婉。
“我想告诉你,无论发生什么,我都愿意给你最好的。”
“只要你不离开我。”
他说得很诚恳。
甚至眼眶微红。
仿佛他真的只是太爱她,太害怕失去这个家。
闵婉看着他。
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突然觉得可笑。
三年前,这只包的标价是一百二十万。
那时候,邓致远说这是送给她的结婚纪念日礼物。
她说喜欢。
他却说:“你的价值,值得拥有世间所有的美好。”
现在,这只包成了他挽回局面的筹码。
也成了他罪证的注脚。
“邓致远。”
闵婉开口。
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雨声。
“你知道这只包,是谁付的钱吗?”
邓致远愣了一下。
笑容凝固在脸上。
“当然是我用我的钱买的。”
他辩解道。
语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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