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空气粘稠得像一锅熬过头的糖浆。
宋青坐在“角落”咖啡馆靠窗的位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张已注销的副卡。卡片边缘已经磨损，那是过去三年里她无数次在ATM机前、在收银台旁、在田野手机转账界面反复触碰留下的痕迹。
第一章它还在口袋里沉睡，像一段未被惊扰的记忆。
第二章它在ATM机吐出拒绝单，发出刺耳的蜂鸣。
第三章它在银行柜台被柜员冷漠确认，化作一句机械的“销户成功”。
第四章它在田野的手机里变成催债短信，数字跳动如催命符。
第五章它在律师函里变成债务证据，白纸黑字盖着红章。
第六章它在法院调解室的桌面上变成谈判筹码，被推来推去，无人认领。
而此刻，它只是口袋里一块冰冷的塑料片，沉默地提醒着她：所有的退路，都已被切断。
窗外乌云压顶，雷声闷在云层深处，像某种巨兽的低吼。
宋青抬起手腕看表。14:30。
冷静期的最后一天。也是田野精心策划的“清算日”。
手机震动了一下。
不是来电，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
【你昨晚换了新的沐浴露，味道有点冲。】
宋青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她没有立刻回复，也没有惊慌失措地查看周围环境。她的目光落在对面空荡荡的座位上，那里本该坐着田野。但今天，田野没有出现。他把自己藏起来了，像一只嗅到危险气息的鼹鼠，提前挖好了洞穴。
这条短信的内容极其私密，涉及只有同居伴侣才知道的生活细节。
有人在监视她。
或者说，从她决定反击的那一刻起，她就不再是猎人，而是猎物。
宋青将手机屏幕扣在桌面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没有感到恐惧，反而是一种诡异的清醒。既然对方亮出了底牌，那她也不必再维持体面。
门铃轻响。
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男人走了进来。
陈经理。江城商业银行星耀支行的高级客户经理。
上周，田野曾在这里办过一笔异常的大额转账，金额高达五十万，备注栏空白。当时陈经理多看了一眼，因为那个账户的余额在转账后瞬间归零，且操作时间卡在系统维护的前一分钟。
出于职业敏感，陈经理记下了这个账号。
宋青叫住了他。
陈经理走到桌前，神色有些拘谨。他认出了宋青，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和警惕。他知道宋青和田野正在闹离婚，也知道最近警方对星耀投资查得很严。
“宋小姐。”陈经理的声音很轻，带着职业化的疏离，“这里人多，不方便说话。”
“我不谈业务。”宋青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轻轻推过去，“我只想知道，星耀投资的工商变更记录，上周有没有变动？”
陈经理扫了一眼文件，眉头皱了起来。
“这是内部数据，我不能提供。”
“我知道。”宋青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这是一笔咨询费。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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