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耳鸣。
闵家老宅位于半山腰，是一座独立的欧式别墅。
外墙爬满了枯萎的常春藤，像是一道道干涸的血痕。
夏知微的车停在铁艺大门外。
雨还没下下来，但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土腥味。
她推开车门，高跟鞋踩在湿滑的石板路上。
没有伞。
雨水很快就会打湿她的衬衫，但她不在乎。
这种不适感能让她保持清醒。
管家赵伯站在大门内侧。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制服，手里握着一把长柄黑伞。
伞面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巴和紧抿的嘴唇。
看到夏知微，他没有行礼。
只是微微侧身，挡住了通往客厅的路。
“夫人。”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老爷吩咐，老宅今日封闭。任何人不得入内。”
夏知微停下脚步。
距离大门三米。
这是礼貌的距离，也是对峙的距离。
“让开。”
她说。
语调平稳，没有任何起伏。
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确定的事实。
赵伯的手握紧了伞柄。
指节泛白。
“夫人，请您自重。”
他说，“屋内……有老爷父亲留下的日记。那是家族的秘密。”
夏知微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藏着恐惧。
不是对她，而是对某种即将揭开的真相。
“秘密？”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嘴角没有任何弧度。
“如果那是违法的证据，我会交给警方。”
“如果是私德问题，与我无关。”
“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赵伯沉默了。
雨点开始落下。
起初是几滴，砸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很快，就变成了密集的雨幕。
赵伯依然不动。
他知道夏知微手里有备用钥匙。
那是当年闵远为了表示信任，亲手交给她的。
那时他说：“知微，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现在，这句话成了讽刺。
夏知微从包里拿出一串钥匙。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雨中显得格外刺耳。
她走到门前。
赵伯想拦，却被她身上散发出的冷意震慑。
那是一种不属于人类的温度。
像是手术台上的无影灯。
冷静，残酷，精准。
钥匙插入锁孔。
转动。
咔哒。
门锁开了。
赵伯退后一步，身体紧绷，像是拉满的弓弦。
但他没有再阻拦。
因为他知道，有些东西，是挡不住的。
夏知微走进玄关。
客厅里灯火通明。
却空无一人。
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在走动。
滴答，滴答。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神经上。
夏知微脱下湿透的外套，扔在一旁的沙发上。
她没有去管那些昂贵的真皮家具。
径直走向书房。
书房的门虚掩着。
里面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
沙沙，沙沙。
像是有人在翻阅什么重要的文件。
夏知微推开门。
房间里没有人。
只有书桌前坐着一个背影。
是闵远。
他穿着那件深灰色的西装，袖扣还是那两颗素面钻石。
此刻，他正襟危坐。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上的一支钢笔。
万宝龙149黑金钢笔。
笔帽上的六角星标志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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