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耳鸣。
闵远书房里的空气，比刚才的会议室还要稀薄。
他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背脊挺得笔直，试图用这种姿态维持最后一点体面。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完美，袖扣上两颗素面钻石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支万宝龙149黑金钢笔——笔身漆黑如墨，金夹锋利，此刻正被他拇指指腹反复按压，发出极轻微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夏知微站在书桌对面。
她没有坐下。
双手交叠在身前，指尖冰凉。她的目光越过闵远，落在他身后的墙壁上。那里挂着一幅《富春山居图》的仿品，画轴边缘已经微微卷曲，像是一段早已腐朽的历史。
“钥匙。”夏知微开口，声音平稳，没有起伏，“我要闵家老宅的独立产权钥匙。”
闵远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混杂了轻蔑与焦虑的神色。“知微，我们还没谈完。关于K资本的介入方式，我认为我们需要更深入的……”
“我不需要深入。”夏知微打断他，语调依旧像是在念财务报表，“我只需要结果。午夜十二点前，我要拿到钥匙。否则，我将启动对闵氏集团海外子公司的全面审计。”
闵远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放下手中的钢笔，笔尖轻轻点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审计？你以为你还能威胁我？夏知微，你别忘了，这栋楼，这个城市，甚至你现在的身份，都是闵家给的。你现在不过是一个……”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最终选择了最伤人的那个：“……一个被抛弃的前妻。”
夏知微看着他。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眉毛都没有挑动一下。
“闵总，”她说，“根据《民法典》第一千零七十六条，离婚冷静期最后一天，双方需完成财产分割确认。老宅属于婚前个人财产，但婚后共同还贷部分及增值部分，我已通过法律途径锁定。现在，我要求的是物理层面的交付。”
她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很轻，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闵远紧绷的神经上。
“你变了。”闵远盯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以前的你，不会这么说话。以前的你，会哭着求我不要离开，会为了这个家忍气吞声。现在呢？你像个机器。冷血，精准，毫无感情。”
“那是过去式。”夏知微淡淡地说，“人总是会成长的。尤其是在经历了漫长的欺骗之后。”
闵远冷笑一声，身体向后靠去，椅背发出吱呀的声响。“欺骗？夏知微，你别太自以为是了。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你拿着那些所谓的‘证据’就能逼我就范？你根本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夏知微面前。
他很高，阴影笼罩下来，带着一种压迫感。
“你知道老宅里有什么吗？”他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诱导，“那是父亲留给我们的念想。里面有很多回忆。你确定要彻底切断这一切？一旦拿了钥匙，你就再也回不去了。”
夏知微抬起眼，直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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