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雷声撕裂了方家老宅上空厚重的乌云。
江晚站在民政局门口那把透明的伞下。
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在地面溅起细碎的水花。
她的目光穿过雨幕，落在不远处那个黑色的身影上。
方廷深跪在积水中。
高定西装的膝盖处，已经沾满了浑浊的泥污。
那是他曾经最引以为傲的体面，此刻却成了狼狈的证明。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份未签完的离婚协议。
纸张边缘被雨水浸湿，变得软塌塌的，像他此刻摇摇欲坠的尊严。
他的眼神从最初的傲慢，逐渐转为惊恐。
再到现在，只剩下一种近乎绝望的乞求。
他知道江晚要去哪里。
星图科技的入职通知，只有今天生效。
错过这一秒，就要再等三十天。
而三十天后，方家的资金链就会彻底断裂。
这是他最后的筹码。
也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晚晚。”
方廷深的声音透过雨声传来，带着颤抖。
他向前爬了一步，膝盖在水泥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别走。”
“只要复婚，方氏就能稳住江家的注资。”
“父亲答应过，只要我们要在一起，一切都会好起来。”
江晚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像看着一份出了错的财报。
数据是假的。
逻辑是崩坏的。
结局早已注定。
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还有十分钟。
星图科技的高管面试将在十分钟后开始视频连线。
这是她切断所有情感与利益纠葛的最后机会。
也是她新生的起点。
方廷深似乎误解了她的沉默。
他以为示弱就能利用江晚曾经的感情。
以为只要自己跪得够低，就能换回那个唯命是从的妻子。
他抬起头，脸上混着雨水和泪水。
“我知道你恨我。”
“但我不能失去你。”
“方振业……他只是太急了。”
“他没有别的办法。”
江晚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极淡的弧度。
不是笑。
是怜悯。
怜悯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男人，如今竟沦落到要靠出卖灵魂来换取施舍。
她伸手，从包里拿出手机。
屏幕幽蓝的光，照亮了她冷静的脸。
方廷深瞳孔骤缩。
他看到了屏幕上显示的来电显示：星图科技-林悦。
那一刻，他的脸色彻底惨白。
所有的幻想，在这一瞬间粉碎。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但江晚已经按下了接听键。
她将手机贴在耳边。
声音简短、精准，不带一丝情绪。
“我到了。”
“随时可以开始。”
电话那头传来林悦职业而犀利的声音。
“江总，请进会议室。董事会已经在等了。”
江晚挂断电话。
转身。
动作干脆利落。
没有回头。
留给方廷深的，只有一个决绝的背影。
以及那场无人喝彩的独角戏。
方廷深僵在雨中。
手中的协议滑落在地，迅速被雨水吞没。
他终于明白。
这不是挽回。
这是审判。
***
半小时后。
方氏集团顶层会议室。
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
长桌两侧坐满了方家的核心董事。
空气中弥漫着雪茄和焦虑的味道。
方振业坐在主位上。
他的脸色阴沉如水。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藏着深深的算计和冷酷。
江晚坐在对面。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
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面前放着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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