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雷声滚过天际，震得民政局门口的玻璃幕墙嗡嗡作响。
江晚站在屋檐下，黑色风衣的衣角被雨水打湿，紧贴在小腿肚上。
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
23:45。
距离冷静期结束，还有十五分钟。
距离星图科技Offer失效，还有四十五分钟。
时间像一把钝刀，在她神经上缓慢切割。
“啪。”
一声闷响。
不是雨声。
是膝盖砸在水泥地上的声音。
江晚没有回头。
她的目光落在前方十米处。
方廷深跪在那里。
那套价值六位数的定制西装，此刻沾满了泥浆和污秽。
他的双手紧紧攥着一份未签完的离婚协议，指节泛白。
雨水顺着他凌乱的发丝滴落，流过他惨白的脸。
那双曾经高高在上、充满傲慢的眼睛，此刻写满了惊恐与乞求。
他在赌。
赌江晚心软。
赌江晚顾念三年夫妻情分。
赌江晚不敢在家族面前失态。
“晚晚……”
方廷深的声音嘶哑，带着破碎的颤音。
“别走。只要今天不签字，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爸那边我去解释，林悦那边我让人封嘴。只要你回来，方氏所有的资源都是你的。”
江晚终于转过头。
她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就像宣读财报一样，陈述事实。
“方廷深，你迟到了三分钟。”
她说。
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雨幕。
方廷深愣了一下。
“什么？”
“民政局24小时服务窗口，还有十二分钟关闭。”
江晚抬起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幽蓝的光，照亮了她冷硬的侧脸。
“如果你是想用这种低级的手段挽回婚姻，建议你先擦干净裤子。否则，我会让律师以‘扰乱公共秩序’为由报警。”
方廷深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羞耻感像火一样烧遍全身。
周围有几个躲雨的行人停下脚步，指指点点。
闪光灯偶尔亮起。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成了一个小丑。
但他不肯站起来。
他知道，一旦站起来，他就输了。
“晚晚，我知道你在生气。”
方廷深向前爬了一步，泥水溅在他的脸上。
“但我不能失去你。方家需要江家的资金链，我也需要你。我们复婚，对大家都好。你是聪明的，你应该知道利弊。”
江晚低头看着他。
眼神里没有温度。
只有审视。
她想起了昨天那个神秘电话。
想起林悦发来的那条信息：“鱼已入网”。
想起方振业扔出的那枚戒指。
一切都有迹可循。
方廷深之所以知道她会来这里，是因为方振业故意泄露了她的行程。
方振业笃定她不敢把这件事公之于众，是因为他手里握着孤儿院的秘密。
一个足以让方家彻底破产，也足以让江晚身败名裂的秘密。
但江晚不在乎。
她早就准备好了底牌。
只是现在还不是亮牌的时候。
“利弊？”
江晚冷笑了一声。
“方廷深，你以为我还是三年前那个任人摆布的江晚吗？”
她举起手机。
屏幕显示着星图科技的入职确认函。
发送按钮，就在指尖。
“我要的不是利益交换，是切割。”
“从今天起，江家和方家，再无瓜葛。”
话音刚落。
她拇指按下。
【发送成功】
与此同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
不是她的手机。
而是方廷深口袋里的备用机。
那是方振业给他的，用来监视她的。
铃声在暴雨中显得格外刺耳。
方廷深浑身一僵。
他颤抖着手，掏出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父亲”两个字。
接通。
免提。
“你跪够了没有？”
方振业的声音传来，冰冷，威严，不带一丝感情。
“起来。回家。”
方廷深如遭雷击。
他抬起头，看向江晚。
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不解。
“爸……”
“闭嘴。”
方振业打断了他。
“江小姐已经走了。你也该清醒一点。记住，你跪下的样子，我已经录下来了。如果你想保住你在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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