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砸在武家老宅青石阶上,溅起浑浊的水花,像无数只冰冷的手,试图将人拖入泥沼。
程念站在屋檐下,手里捏着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
恒温书房里的暖光透过厚重的丝绒窗帘缝隙漏出来一点点,与她此刻所处的极寒世界格格不入。
她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23:58。
冷静期最后一天。
距离法律程序彻底生效,还有最后两分钟。
手机震动了一下。
不是顾延州的短信,而是武廷洲发来的语音。
背景音里夹杂着救护车的警笛声和苏婉痛苦的呻吟。
“程念,你在哪?”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那是他从未在她面前展示过的脆弱。
“婉婉的情况恶化了,医生说必须马上手术。但我现在走不开……你过来签个字,只要签了字,我马上带她去医院。”
程念没有回复。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
23:59。
她知道武廷洲在撒谎。
苏婉的过敏性休克早在三个小时前就已经被顾延州派去的私人医生控制住了。
所谓的“恶化”,不过是他用来逼迫她心软的最后筹码。
他以为她还是那个会因为他一句话就放弃所有原则的程念。
但他忘了,从他把苏婉推上救护车的那一刻起,她就死了。
活下来的,是一个只为复仇而来的幽灵。
00:00。
倒计时归零。
程念抬起头,看向紧闭的大门。
门内,武老爷子正坐在主位上,面前摊开着一份股权变更协议。
而武廷洲,浑身湿透地跪在门口,像一只被遗弃的落水狗。
他手里紧紧攥着车钥匙,指节泛白。
眼神慌乱却试图维持体面。
他知道,如果今天拿不到签字,不仅离婚程序要拖延数月,武家的核心资产也会因为之前的丑闻曝光而被冻结。
他要保住他在家族中的形象,同时救回苏婉,并尽快完成离婚以摆脱程家的控制。
他以为程念会像以前一样妥协。
用情感绑架阻碍她的理性反击。
但他错了。
大铁门缓缓打开。
两名黑衣保镖分立两侧,中间是一条铺着红地毯的长廊,直通书房。
程念迈步走了进去。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清脆,冷漠,不容置疑。
武廷洲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念念……”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
但程念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径直走向书房深处。
那里,武老爷子已经等在那里。
老人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唐装,面容阴沉,目光如鹰隼般扫过程念的脸。
他没有说话,只是指了指面前的椅子。
程念坐下。
动作优雅,姿态从容。
仿佛她不是在签署一份可能让她净身出户的文件,而是在参加一场普通的下午茶。
“签了吧。”
武老爷子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将一支万宝龙钢笔推到程念面前。
笔尖闪着冷冽的光。
程念拿起笔。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外壳,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她没有立刻签字。
而是从包里拿出一份折叠整齐的文件。
纸张干燥,挺括,散发着油墨的味道。
她将文件轻轻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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