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
霍廷渊的书房门虚掩着。
走廊里的光线被厚重的丝绒窗帘隔绝在外，只有书房内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投下冷白的光晕。
温以宁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三点零五分。
这是霍廷渊在签署完那份《资产放弃补充协议》后，唯一会独自留在书房整理“最后遗物”的时间窗口。
陈律师已经离开了。
那个圆滑的代理人带着公证好的文件撤退，像是一只嗅到血腥味却不敢靠近的秃鹫。
现在，这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以及那张让霍廷渊濒临崩溃的纸。
温以宁推开门。
脚步声很轻，踩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几乎没有声响。
霍廷渊背对着门，站在落地窗前。
他手里把玩着那枚金质打火机，“咔哒、咔哒”，金属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的背影依旧挺拔，深灰西装剪裁得体，连肩线的弧度都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傲慢。
但温以宁注意到了他左手小指的颤抖。
那是长期握笔和把玩物件留下的习惯动作，此刻却因为焦虑而变得频率紊乱。
“你还没走？”
霍廷渊没有回头，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
“我说过，明早九点半，民政局见。”
温以宁走到红木书桌前。
桌面上空空荡荡，只放着一杯冰镇的威士忌。
冰块已经融化了一半，液面浑浊，映出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
她没有坐下，而是从包里拿出自己的手机。
屏幕亮起，显示着一张截图。
那是十分钟前，她收到的短信预览。
发送人：市法院立案庭。
内容：【关于温以宁诉霍廷渊离婚纠纷一案，传票已生成。案由：财产分割及隐匿资产。开庭时间：待定。】
温以宁将手机翻转，屏幕正对着霍廷渊的背影。
“霍总，你的律师似乎漏算了一件事。”
她的语速平缓，像是在宣读一份审计报告，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根据《民法典》第一千零九十二条，一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的，在离婚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对该方可以少分或者不分。”
“更重要的是，”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霍廷渊紧绷的后颈线上。
“如果涉及洗钱或非法转移资产，这就不再是民事纠纷，而是刑事案件。”
霍廷渊的动作停滞了。
打火机的盖子合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
他缓缓转过身。
眼神中带着久居上位的轻蔑，试图用气势压过温以宁。
“你想威胁我？”
他冷笑一声，迈开步子走向书桌。
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每一步都像踩在温以宁的心跳上。
“温以宁，你以为你是谁？”
他停在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一张法院传票而已。你可以起诉，我会应诉。我有最好的律师团队，有足够的时间拖到你破产，拖到你求着我撤诉。”
他伸出手，想要拿走温以宁手中的手机。
“把手机给我。那是伪造的证据。”
温以宁侧身避开。
她的动作不快，但精准。
就像过去三年里，她每一次在他发怒前递上的热毛巾，或者在他醉酒时扶住他的手臂一样熟练。
只是这一次，温热变成了冰冷。
“霍廷渊，你搞错了一件事。”
她举起手机，手指轻轻滑动屏幕。
“这不是我申请的。”
霍廷渊的眉头皱起，那双总是带着算计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
“那是什么？”
“是你自己发出的。”
温以宁将另一张照片也投射出来。
那是霍氏集团内部审计部门的内部邮件抄送记录。
发件人：苏婉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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