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暴雨如注。
江城市中心的高档公寓里，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冰。
方知意坐在长餐桌的主位上，面前只放了一杯早已凉透的黑咖啡。
她没有开大灯，只有落地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瞬间照亮她苍白却平静的脸。
手机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最后一条消息来自唐叙白，时间是十分钟前：「我在医院，念念情况不好，别等我。」
没有道歉，没有解释产检缺席的原因，甚至连一句“对不起”都吝啬给予。
方知意指尖划过屏幕，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在这死寂的深夜里，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她知道他在哪，也知道他为什么在那。
但他更在乎的不是她的身体，不是即将出生的孩子，而是林念念那所谓的“胎心不稳”。
呵。
方知意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既然他选择了逃避，那就别怪她不再等待。
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
沉重，拖沓，带着雨水浸透后的湿冷气息。
唐叙白推门而入。
他浑身湿透，运动鞋上还沾着泥点，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
那双曾经深邃迷人的眼睛，此刻布满了红血丝，眼神中透着疲惫、焦虑，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看到坐在餐桌前的方知意，脚步猛地一顿。
「你怎么还没睡？」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试探性的温和，仿佛只要他稍微示弱，一切就能回到正轨。
方知意没有起身，也没有迎上去。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像是在审视一份有瑕疵的合同。
「等你回来签字。」
她语气平淡，没有起伏，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唐叙白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到餐桌旁。
他试图伸手去拉方知意的衣袖，却被对方不着痕迹地避开。
他的手僵在半空，尴尬地收回，插进裤兜里。
「知意，我知道我今天错了。」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用愧疚感来软化气氛，「念念她……她情绪很激动，医生说如果我不陪着她，可能会出意外。我并不是故意忽略你的产检，我是真的没办法……」
「所以，你就把我扔在家里，把我们的孩子和产检医生抛在一边？」
方知意打断了他。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唐叙白精心编织的借口。
唐叙白脸色一白，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想辩解，想说林念念是他多年的心病，想说那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但看着方知意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那些话堵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方知意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黑色的文件夹。
动作优雅而从容。
她将文件夹轻轻放在餐桌中央，正对着唐叙白的位置。
封面上，《婚前财产补充协议》几个烫金大字，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
这是第一章时躺在书房抽屉深处，从未被触碰过的文件。
如今，它成了餐桌上的筹码。
唐叙白的目光落在那个文件夹上，瞳孔微微收缩。
他认得那个东西。
那是他们结婚三年时，他为了安抚方家父母，随口答应签署的一纸空文。
当时他说，那只是为了走个形式，永远不会生效。
但现在，方知意把它拿了出来。
「这是什么意思？」唐叙白的声音有些发紧。
「修改条款。」
方知意拿起桌上的钢笔，拧开笔帽。
金属笔身在指尖转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根据协议第7条第3款，若一方在婚姻存续期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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