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市第三医院急诊室的自动门发出沉闷的机械声,缓缓向两侧滑开。
冷白色的灯光从门缝里溢出,切割着走廊里浑浊的空气。
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雨水潮湿的霉味,像一张湿透的网,死死罩在季晚头顶。
她靠在冰冷的金属扶手上,呼吸急促而破碎。
腹部的剧痛不再是隐忍的钝痛,而是尖锐的撕裂感,顺着脊椎一路炸开。
身下一热,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涌出,浸透了裤腿,在地面汇聚成一滩刺眼的红白相间的水渍。
羊水破了。
比预产期早了整整两周。
“季晚!”
顾言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却带着罕见的慌乱。
他大步跨过来,深灰色的西装被雨水打湿了肩头,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张皱巴巴的B超单。
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纸张边缘已经卷曲发黑。
他没有看地上的血迹,也没有看季晚苍白的脸。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季晚微微颤抖的手指上,仿佛那里藏着什么致命的秘密。
“去医院。”
他命令道,语气不容置疑。
季晚想推开他,但身体软得像一滩泥。
所有的力气都在刚才的对峙中耗尽了。
现在,连站立的尊严都维持不住。
顾言舟不再给她选择的机会。
他弯腰,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托住她的后背,将她打横抱起。
动作很轻,甚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呵护,与他在车内折断钢笔时的暴戾判若两人。
季晚靠在他怀里,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雨水的腥气。
这种熟悉的气息让她感到一阵眩晕。
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恐惧。
她害怕自己在这短暂的温暖中产生错觉,害怕自己再次陷入那个名为“家”的牢笼。
“放我下来……”
她虚弱地挣扎了一下,声音细若游丝。
顾言舟没有回答。
他只是收紧了手臂,脚步匆匆地冲向电梯。
电梯下行时,轿厢内的镜面映出两人的身影。
季晚闭着眼,眉头紧蹙,脸色惨白如纸。
顾言舟则睁着眼,直勾勾地盯着她的侧脸。
他的眼神复杂难辨,有焦急,有心疼,还有一种深深的、近乎绝望的审视。
像是在确认一件易碎品是否真的完好无损。
又像是在寻找一个早已注定要失去的证据。
“叮。”
电梯门开了。
急诊室门口挤满了人,护士推着平车匆匆跑过。
“家属!孕妇羊水破裂,胎心监护显示异常,需要立刻进手术室!”
一名女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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