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的空气被暴雨隔绝成一座孤岛。
顾言舟关上车门的那一刻,世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雨刮器机械而单调的摆动声,一下,又一下,像是要刮去某种黏稠的恐惧。
季晚坐在副驾驶上,手指死死扣住外套口袋的边缘。
那截带着体温的B超单残片就在那里,像一块烧红的炭,烫着她的指尖,也烫着她摇摇欲坠的理智。
她必须拿到它。
只要拿到那张纸,就能证明有人在医院里动了手脚,证明顾言舟刚才的暴怒源于一个被精心策划的误会,而不是她所谓的“背叛”。
但顾言舟没有给她机会。
他解开安全带,动作慢条斯理,深灰色的西装袖口卷起一截,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没有看季晚,而是伸手按下了中控台上的锁止键。
“咔哒。”
清脆的落锁声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开,如同审判锤落下。
季晚猛地抬头,瞳孔微缩。
「解锁。」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顾言舟终于转过头来。
他的眼底布满了红血丝,那是长期失眠和极度焦虑留下的痕迹。此刻,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季晚看不懂的暗流——是愤怒?是怀疑?还是某种濒临崩溃的占有欲?
「季晚,」他开口,嗓音低沉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你以为锁上门,就能把真相藏起来吗?」
季晚没有回答。
她试图推开车门,纹丝不动。电子锁已经锁死,这是这辆豪车的最高安保级别,除非指纹验证或密码输入,否则从内部也无法开启。
这是一种无声的囚禁。
「你干什么?」季晚的语气依旧克制,但握着口袋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顾言舟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
那是一支万宝龙,黑金配色,笔帽上的双箭标志在昏暗的车厢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这是他刚才在产检室外随手拿起的,或许是为了记录什么,或许只是为了在失控前抓住一点可控的东西。
现在,这支笔成了他手中的筹码。
「这张纸,」顾言舟指了指季晚的外套口袋,眼神锐利如刀,「上面写着‘样本已替换’。是谁写的?医院的护士?还是……你在外面的人?」
季晚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她知道,一旦开口解释,就必须承认自己在孕期经历了怎样的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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