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耳鸣。
薛崇的私人书房里,雪茄烟雾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
他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指尖无意识地转动着那枚婚戒,眼神里透着即将得逞的傲慢,但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廖青站在桌前,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柄收在鞘里的刀。
她没看那张被滑到面前的孕检单,目光越过烟雾,落在书桌角落那个半开的保险箱上。
刚才赵律师短信里提到的“新的举证材料”,像一根刺,扎破了薛崇虚张声势的气球。
但他还在赌。
赌廖青不敢动手,赌她还需要那份“自愿放弃”的补充协议来换取最后的安宁。
「时间不多了。」
廖青开口,声音平静,简短,不带任何情绪色彩,像是在宣读一份判决书。
「你还有二十分钟考虑清楚,签字,或者看着薛氏集团明天登上头条。」
薛崇冷笑一声,手指停住,婚戒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头条?」
他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姿态慵懒却充满压迫感。
「廖青,你以为凭几张伪造的财务截图,就能撼动薛氏?那些东西,法院连立案都不会立。」
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一步步逼近廖青。
「除非……你能证明,这些账目是我故意留下的漏洞。」
他停在廖青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但你没有。你只有这张纸。」
他指了指桌上的孕检单。
「一个未出世的孩子,一条道德枷锁。只要你签了字,放弃剩余30%的股权,我可以保证,孩子会有最好的资源,而你,也能体面地退出。」
体面?
廖青在心里嗤笑。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披着温情脉脉的外衣。
她知道,薛崇手里有伪造成她同意的“自愿放弃”证据。
那是他精心编织的网,只等她自投罗网。
但她不是以前的廖青。
她早就知道,薛崇转移资产时,留下了致命的税务漏洞。
而那个漏洞的源头,就藏在这间书房的某个角落。
「协议呢?」
廖青问。
她的声音依旧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公事公办的疏离。
「拿出来,我看一眼。」
薛崇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他以为廖青妥协了。
他转身走向书桌抽屉,从里面抽出一份文件,随手扔在桌上。
纸张摩擦桌面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自己看。」
他说,「签完字,我就让助理把小雅的行李送回来。我们还能做一对好聚好散的朋友。」
提到“小雅”这个名字时,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廖青拿起那份协议。
条款清晰,逻辑严密,甚至刻意保留了一些看似有利于她的细节,以诱使她放松警惕。
她没有立刻签字。
而是将协议翻到最后一页,目光扫过签名栏。
那里,确实有一个熟悉的笔迹。
但廖青的手指微微一顿。
那个“青”字的最后一笔,勾得太急,带着一种匆忙的颤抖。
那是薛崇模仿她笔迹时的习惯——紧张时,他会加重收尾的力度。
他在撒谎。
这份协议,根本不是她签的。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要找到那本所谓的“内部账本”。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