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像无数只拳头，试图敲碎这层薄薄的玻璃屏障。
戴婉站在武氏集团总裁办公室中央。
脚下是冰冷的大理石，身上是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
她手里拿着那枚旧怀表。
表盘上的数字7-14-09，在闪电划过的瞬间，显得格外刺眼。
陈秘书站在门口，脸色苍白。
他看了一眼手表，又看了一眼戴婉，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默默退后一步，让出了通往内室的路。
那是武廷洲的私人领域。
也是这场婚姻最后的地盘。
戴婉迈步向前。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决绝。
不像是在走向前夫。
更像是在走向战场。
内室的门虚掩着。
武廷洲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
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像是刚经历了一场搏斗。
或者说，一场失败的心理战。
他的面前，摊开着那份《并购意向书》。
纸张洁白，字迹清晰。
第六章时，双方曾在这份文件上签字盖章，尘埃落定。
但此刻，它被翻到了最后一页。
空白处，多了一行手写的附加条款。
墨迹未干。
戴婉没有停步。
她走到桌前，将怀表轻轻放下。
金属与木质桌面接触，发出一声轻响。
武廷洲抬起眼皮。
眼神里没有了最初的戏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你来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
像是喉咙里卡着沙子。
戴婉坐下。
动作优雅，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她从包里拿出一台加密平板电脑。
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映在她的脸上。
“时间不多。”
她说。
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商业数据。
“午夜十二点，冷静期结束。婚姻自动解除。我将失去所有基于妻子身份的谈判优势。”
“所以，今晚必须解决。”
武廷洲的手指摩挲着那枚怀表。
那是他父亲留下的遗物。
也是他最后的尊严象征。
“你想说什么？”
他问。
戴婉没有直接回答。
她将平板转向他。
屏幕上，是一个加密通讯界面。
头像是一片漆黑。
备注栏只有一个字：幽灵。
“陆沉只是明面上的棋子。”
戴婉盯着武廷洲的眼睛。
“真正资助我收购上游供应商的人，不是他。”
“是你吗？”
武廷洲的动作停滞了。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
窗外的雷声似乎都远去了。
只剩下两人之间，令人窒息的沉默。
过了几秒。
武廷洲冷笑一声。
“你觉得我会扶持前妻，来搞垮自己的公司？”
“荒谬。”
他说。
语气傲慢，带着惯有的掌控欲。
但戴婉知道，他在撒谎。
因为她的平板震动了一下。
一条新消息弹出。
来自那个“幽灵”。
内容只有一句话：
【游戏开始。】
紧接着，一份新的协议文件，通过加密通道，强行推送到了武廷洲的电脑上。
同时，也同步显示在戴婉的屏幕上。
武廷洲看到文件的瞬间，脸色骤变。
他猛地站起身。
椅子向后滑去，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这是什么？”
他吼道。
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
戴婉平静地看着他。
“这是你的底牌，也是我的筹码。”
她指了指屏幕。
“对方要求你立即启动对武氏核心技术的销毁程序。”
“否则，切断所有资金链，并公开你多年来非法转移资产的完整账本。”
武廷洲死死盯着那份协议。
手指紧紧攥着桌沿，指节泛白。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核心技术销毁，意味着武氏未来五年的竞争力归零。
意味着家族企业彻底沦为空壳。
但他更清楚，如果账本公开，等待他的将是牢狱之灾，以及武氏家族的全面崩盘。
这是一个死局。
无论选哪条路，都是毁灭。
“谁干的？”
他咬牙切齿地问。
“是你？”
“还是……陆沉？”
戴婉摇了摇头。
“我不认识这个人。”
她说。
“但我认识这个手法。”
她调出另一份资料。
那是过去六个月，所有资金流向的分析图。
线条错综复杂，最终汇聚到一个节点。
那个节点的名字，被隐藏了。
但戴婉记得那个特征。
那种精准到冷酷的资金调度方式。
那种在绝境中依然保持绝对理性的决策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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