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雷声滚过武氏集团顶层的玻璃幕墙，震得整间会议室嗡嗡作响。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陈年雪茄和昂贵皮革的气息。
戴婉坐在长桌尽头。
她的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把尚未出鞘却已寒光凛冽的刀。
对面，武廷洲跪在地上。
不是比喻。
是真的跪着。
那套剪裁考究的定制西装此刻沾满了灰尘和地毯纤维，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像一条被勒紧的蛇。
他刚才试图砸碎桌上的水晶烟灰缸，用碎片划破自己的脸颊，以此宣告某种悲壮的毁灭。
但他低估了戴婉的速度，也高估了自己的体力。
当第一声枪响——那是戴婉按下的紧急报警按钮，模拟出的威慑音效——响起时，武廷洲的手僵在半空。
紧接着是陈秘书惊恐的尖叫和保安破门而入的脚步声。
混乱中，武廷洲失去了最后的体面。
他瘫软在地，双手颤抖着捂住脸，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呜咽。
“警察还有三分钟到达。”
戴婉开口。
声音平静，没有起伏，像是在宣读一份财报。
她站起身，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武廷洲破碎的尊严上。
武廷洲抬起头。
他的眼神空洞，原本属于掌权者的傲慢早已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你……”
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你早就计划好了？”
戴婉没有回答。
她从包里拿出那份《并购意向书》。
这本在之前的章节里被反复拉扯、撕扯、签字的文件，此刻安静地躺在她手中。
封皮有些磨损，边角微卷。
这是他们婚姻最后的残骸。
也是武廷洲如今唯一的救命稻草。
“这不是计划。”
戴婉将文件轻轻放在桌上，推到武廷洲面前。
纸张摩擦桌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是交易。”
她说。
武廷洲盯着那份文件。
他的目光在那行红色的条款上停留了很久。
【职业经理人聘用协议：乙方需承担武氏集团所有历史债务及违规经营造成的法律风险，作为交换，甲方保留乙方对现有核心资产的有限管理权，并豁免其刑事追责。】
简单来说。
戴婉不要武氏的股权。
她要武廷洲这个人。
一个背负巨债、身负污点、必须替她还清烂摊子的打工仔。
“你疯了。”
武廷洲苦笑一声。
眼泪混着血水流下他的脸颊。
“让我背负这些？让我像个罪人一样活着？戴婉，你这是在折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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