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武氏集团总部顶层落地窗上的声音，沉闷得像某种巨大的心跳。
戴婉站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高跟鞋的鞋跟轻轻叩击着大理石地面。
一下。
两下。
节奏平稳，没有一丝慌乱。
武廷洲坐在真皮转椅里，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旧怀表的表盖。
他的眼神里还残留着刚才那一瞬的惊恐，但很快被一种更深层的傲慢覆盖。
那是上位者习惯性的防御机制。
当事实超出掌控时，用轻蔑来掩饰恐惧，是男人最后的体面。
“收起你那套把戏。”武廷洲冷笑一声，伸手将桌上那份《并购意向书》扫落在地。
纸张散开，像一张被撕碎的嘴脸。
“戴婉，你太天真了。”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动作优雅却带着明显的压迫感，“你以为搞几个空壳公司，就能撼动武氏？那些供应商不过是我的下游，随时可以替换。你懂什么是商业吗？你只配在家里算账。”
这句话很刺耳。
像是在提醒她，这三年她只是个附属品，是个只会洗手作羹汤的弃妇。
陈秘书站在一旁，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他知道老板在虚张声势。
但他更知道，此刻任何一句解释都可能成为引爆火药桶的火种。
戴婉没有弯腰去捡那份文件。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武廷洲，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在等。
等他自己走进陷阱。
“替换？”戴婉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她的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武总，如果你真的这么自信，为什么不看看屏幕？”
她抬起手，指尖在空中划过一个简单的弧线。
墙上的投影仪自动启动。
原本漆黑的幕布上，瞬间亮起一片刺眼的白光。
紧接着，密密麻麻的数据图表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不是PPT，不是文档。
而是实时连接着全球供应链后台的监控界面。
武廷洲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看向大屏幕，眉头微皱。
“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武氏集团过去三个月，所有上游供应商的实时库存、物流轨迹以及资金流向。”戴婉走到控制台前，按下回车键。
画面切换。
一个红色的警告框弹了出来。
【警告：核心供应商A、B、C类已停止供货。】
【警告：物流节点中断率98%。】
【警告：替代方案执行失败。】
武廷洲的脸色变了。
他快步走到屏幕前，盯着那些跳动的数字。
“你做了什么？”他的声音沉了下来，不再是戏谑，而是真正的紧张。
“我没做什么。”戴婉转过身，背靠着控制台，双手抱胸，“我只是行使了我的权利。”
“什么权利？”
“作为这些供应商的最大债权人，以及他们新东家的代表，我有权决定谁可以继续合作。”戴婉淡淡地说道，“就在十分钟前，我正式通知了他们，终止与武氏的一切合约。”
空气凝固了。
窗外的雷声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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