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城市的霓虹在远处模糊成一片光晕。
林婉没有回家。
她让司机将车停在老城区边缘的一家快捷酒店，付了现金，拿了房卡。
房间狭小，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霉味和廉价消毒水的气息。
这种气味让她感到一种奇异的清醒。
相比于半山腰那栋极简主义别墅的冰冷奢华，这里粗糙、真实，带着活人的烟火气。
她坐在床边，从手提包里拿出了那张牛皮纸信封。
十分钟前，她在洗手间用热水浸湿了信封的一角，小心翼翼地剥离了夹层。
里面除了那张急诊收据，还有一张折叠得极小的纸条。
纸条上没有字。
只有一行极淡的铅笔痕迹，像是被刻意擦除过，但在强光手电的侧照下，依然能辨认出几个潦草的字母缩写。
那是赵泽宇父亲，赵家家主赵国栋当年的笔迹习惯。
林婉的手指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十年前的那个雨夜，父亲跳楼前留下的最后一通电话，语气平静得可怕。
他说：“婉婉，别怕，爸爸只是去解决一些麻烦。”
那时候她以为，“麻烦”是指商业对手。
直到今天，她看到了这张收据。
收款方：市第三人民医院。
项目：急诊抢救费。
金额：五十万。
日期：父亲死亡当天。
如果父亲是自杀，为什么会有巨额抢救费？
如果他是被谋杀，为什么这笔钱会出现在赵家的账目里，却又被刻意隐藏？
更重要的是，这张收据的背面，原本应该印有医院的Logo和联系方式。
但现在，那里有一行手写的备注。
字迹很新，墨迹未干透。
林婉深吸一口气，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将光线聚焦在收据背面的那一小块区域。
借着微弱的光线，她看清了那行字。
那不是医生的签名。
那是一个名字，和一个日期。
【赵国栋。2014.05.12】
旁边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像是某种备忘录：
「款项已结清。封口费。勿留底。」
林婉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封口费。
这意味着，父亲的死，不是意外，也不是简单的商业陷害。
这是一场交易。
赵家为了掩盖某个秘密，买通了医院，或者买通了相关人员，处理掉了父亲这个“隐患”。
而赵泽宇，作为赵家的继承人，他不仅知情，甚至可能参与了这场策划。
难怪他在离婚冷静期表现得如此急切，如此傲慢。
他以为只要切断了林婉的经济来源，转移了资产，就能永远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但他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