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沉闷声响，混合着屋内中央空调发出的低频嗡嗡声。
这种声音像是一层厚重的茧，将半山腰的别墅与外界彻底隔绝。
庞晚晴站在客厅中央，手里那只黑色的手包沉甸甸地坠着。
她没看瘫软在地上的林婉，也没看脸色铁青的汪振东。
她的目光落在茶几旁那台六十寸的大屏幕上。
屏幕是黑的，映出她苍白却平静的脸。
「汪总。」
庞晚晴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切断了雨声的间隙。
「既然协议签了，有些东西，也该物归原主了。」
汪振东正试图从地上爬起来，整理他那件昂贵的定制西装。
听到这话，他动作一顿，眉头紧锁。
「什么东西？」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确认手机和钱包都在。
眼神里带着惯有的傲慢，仿佛只要他不承认，任何指控都无从谈起。
庞晚晴没有回答。
她从手包里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黑色的行车记录仪。
机身有些磨损，边角处有一道细微的划痕，那是当初他在停车场急刹车时留下的。
此刻，它安静地躺在她的掌心，像一只沉睡的黑匣子。
汪振东的目光扫过那个物件。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但很快恢复了镇定。
「你带这个做什么？」
他冷笑一声，语气轻蔑。
「庞晚晴，别以为拿着个破机器就能翻出什么花样。昨晚的事，我们已经说清楚了。」
他说的是“说清楚”。
用一种施舍般的宽容，试图抹去所有的痕迹。
庞晚晴拿起一根HDMI连接线。
线头是金属的，泛着冷冽的光泽。
她没有看他，只是熟练地将接口插入行车记录仪的侧面。
另一头，连接上了电视背后的端口。
「咔哒」一声轻响。
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王管家站在角落里，握着拐杖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神色。
林婉停止了哭泣。
她抬起头，看着庞晚晴的动作，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晚晴姐，都到这个地步了，你还想闹什么？」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姿态优雅得像个受害者。
「振东已经签了字，你也拿到了你想要的自由。何必还要纠缠不清呢？」
她的声音娇柔，带着几分做作的委屈。
仿佛在指责庞晚晴不知足，不体面。
庞晚晴终于抬起眼。
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澜。
「不是纠缠。」
她按下了行车记录仪侧面的电源键。
指示灯亮起，幽蓝的光在黑暗中跳动了一下。
「是清算。」
随着她的动作，大屏幕闪烁了两下。
原本漆黑的画面，逐渐亮了起来。
分辨率很高，画质清晰得有些残酷。
时间戳显示：昨天，晚上九点四十七分。
地点：安氏集团地下停车场B2层。
画面中，一辆黑色的奥迪A6停在角落。
车门打开，汪振东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而站在他对面的，正是林婉。
但她身上的衣服，不是昨晚庞晚晴看到的香奈儿高定。
而是一件深灰色的风衣，低调，内敛，甚至显得有些刻板。
汪振东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惨白。
他的嘴唇颤抖着，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庞晚晴按下播放键。
视频开始滚动。
电流声通过音响传出，带着轻微的杂音，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安董那边已经松口了。」
汪振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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