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疯狂拍打着汪家别墅巨大的落地窗。
玻璃震颤的频率极高，发出一种令人牙酸的低频嗡鸣。
客厅里的中央空调开得很足，冷气顺着大理石地面蔓延，却压不住汪振东额头上渗出的细密冷汗。
他坐在那张价值连城的意大利进口真皮沙发里，脊背挺得笔直，试图维持最后一点体面。
但他手里那支万宝龙钢笔，笔帽已经被他拧开了又盖上，盖上了又拧开，金属摩擦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这声音在死寂的空气里，被无限放大，像是在倒数什么。
庞晚晴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姿态舒展，甚至带着几分慵懒。
她面前的小圆几上，放着一壶刚泡好的大吉岭红茶。
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她清冷的眉眼。
她没有看汪振东，而是轻轻吹了吹茶面上的浮叶，动作慢条斯理，仿佛这里不是离婚谈判桌，而是自家的下午茶室。
「晚晴，」汪振东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时间不早了。明天的程序走完，我们就两清了。」
他刻意加重了“两清”两个字，眼神里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感。
他想用这种轻描淡写的语气，来掩盖内心的恐慌。
就像过去十年里，每次他用金钱摆平麻烦时一样。
庞晚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温度适宜，茶香苦涩回甘。
「汪总说得对，两清。」
她放下杯子，瓷底碰触玻璃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但在签字之前，我想聊聊昨晚的事。」
汪振东的手指猛地一顿。
钢笔尖在昂贵的袖口上划出一道极淡的痕迹。
他抬起头，眉头微蹙，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昨晚？怎么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瞳孔微微收缩，暴露了他此刻并不平静的心绪。
庞晚晴没有立刻回答。
她抬起眼皮，目光越过汪振东的肩膀，落在了站在他身后的林婉身上。
林婉穿着一件剪裁精致的白色连衣裙，妆容精致，此刻却显得有些局促。
她紧紧攥着包带，指节泛白，眼神闪烁，不敢与庞晚晴对视。
「没什么，只是好奇。」
庞晚晴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
「昨晚七点半，你让司机老陈开车送婉婉小姐去机场。路线是走滨海大道，对吧？」
汪振东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那是最近的路。」
「不，其实不算近。」
庞晚晴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查过当时的交通监控。那天晚上滨海大道并没有堵车，路况畅通无阻。」
「但是，你的车在那个十字路口，偏离了正常路线整整三分钟。」
空气瞬间凝固。
空调的嗡嗡声似乎消失了，只剩下窗外暴雨砸在玻璃上的巨响。
汪振东的脸色白了一分。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钢笔，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你……你在调查我？」
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明显的怒意和防御。
林婉也慌了神，她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娇柔却颤抖：「晚晴姐，你别乱说。哥只是……只是觉得那条路风景好，想多绕一圈看看夜景嘛。」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