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并未停歇。
A市的夜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只有陆家老宅的灯光,依旧亮得刺眼,像是一只悬浮在黑暗中的巨大眼睛,冷漠地注视着闯入者。
许知微推开厚重的红木大门时,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普洱和昂贵雪茄混合的气味。
这种气味曾让她感到安心,如今却只让她反胃。
餐厅内灯火通明,长条餐桌上铺着白色的亚麻桌布,上面摆放着精致的骨瓷餐具。
陆廷渊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深灰色的西装外套随意搭在一旁的椅背上,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他看起来从容不迫,甚至带着一丝久违的温柔笑意。
“来了?”他声音温和,像是没有发生过白天那场剑拔弩张的对峙,“外面雨大,先喝点热汤暖暖。”
许知微没有说话,只是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
她的步伐很稳,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餐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陈秘书站在陆廷渊身后半步的位置,低着头,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
他的眼神闪烁,不敢与许知微对视,仿佛她身上带着某种能灼伤人的高温。
许知微坐下,拿起餐巾,轻轻擦拭嘴角——尽管那里什么都没有。
这是一个防御性的动作,她在告诉陆廷渊:我不信任你,也不信任这里的一切。
陆廷渊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戒备,但他并不在意。
他举起酒杯,轻轻晃了晃,暗红色的液体挂在杯壁上,像是一滴凝固的血。
“知微,我们之间,真的不需要这样紧绷吗?”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和痛心。
“我知道你生气,气我隐瞒了一些事情。但那些都是为了这个家,为了我们的未来。”
许知微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
“陆总,现在不是谈感情的时间。”
她的声音不高,却冷得像冰。
“我只是来吃顿饭。吃完,我们就把协议签了。”
陆廷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来。
他知道许知微是个聪明人,但也正因如此,他才需要更多的耐心。
他示意陈秘书上前。
陈秘书战战兢兢地走上前,为两人倒酒。
他的手在颤抖,酒液洒出了一滴,落在洁白的桌布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少校,这瓶是82年的拉菲,您尝尝。”陈秘书的声音细若蚊蝇。
许知微看了一眼那杯酒,没有动。
陆廷渊也没有喝。
他放下酒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丝绒盒子,轻轻推到桌子中央。
盒子不大,约莫巴掌大小,表面光滑,没有任何装饰。
“这是给你的礼物。”陆廷渊说,“算是这五年婚姻的纪念。”
许知微的目光落在那个盒子上。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知道里面是什么。
或者说,她猜到了。
那是第7号保险柜的密钥。
第一章时,它藏在她的包里;第二章,陆廷渊试探性地索要未果;而今天,它成了筹码。
“我不需要礼物。”许知微淡淡地说,“我要的是结果。”
陆廷渊笑了,笑得有些苦涩。
“知微,你总是这么理性。”
他伸手去拿那个盒子,指尖触碰到丝绒表面,停顿了一秒。
“其实,那天在办公室,我不是想威胁你。”
他抬起头,眼神真诚得让人害怕。
“我是想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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