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温空调的冷风像一层看不见的膜,贴在林婉裸露的后颈上。
书房里很静,只有红木桌面上那支钢笔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
顾廷深坐在皮椅后,指间把玩着那枚黑钻袖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面前摊开的,正是那份《婚前财产补充协议》。
它经历了撕扯、粉碎、重组,此刻安静地躺在那里,边缘还带着上一轮博弈留下的折痕。
“签了它。”
顾廷深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他把钢笔轻轻推到协议末尾的签名处。
金属笔杆撞击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林婉没有立刻伸手。
她垂下眼帘,看着那行小字:*乙方自愿放弃位于市中心梧桐路12号老洋房的所有产权及追索权,以换取甲方协助处理其个人债务纠纷……*
“廷深,”林婉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这份协议里,关于‘个人债务’的定义,似乎有些模糊。”
顾廷深挑眉:“什么意思?”
“是指你公司账户被监管的那三千万缺口,还是指……”林婉抬起眼,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落在顾廷深微微颤抖的左手袖口,“那些通过离岸账户洗出的、名为‘陆宴臣’名下的资金流向?”
顾廷深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手中的打火机“咔哒”一声合上。
空气瞬间凝固。
林婉知道,自己踩到了他的逆鳞。
但她更知道,这是唯一的破局点。
就在刚才,那个自称是她双胞胎姐妹的女人离开前,塞给她一份股权转让书。
女人说,顾廷深之所以疯狂逼宫,是因为顾家内部出现了权力真空,而真正的继承人早已死亡。
林婉,不过是顾家用来转移视线的替身。
更重要的是,女人在离去时,故意让风衣口袋里的录音笔滑落了一角。
林婉捡起来时,听到了那句关键的话:
*“婉婉,记住,顾廷深背后最大的金主,叫陆宴臣。他才是这场婚姻悲剧的真正推手。”*
原来,一直暗中帮助她的盟友,竟是敌人。
所有的反击,都在对方的计算之中。
但这又如何?
林婉拿起钢笔。
笔身冰凉,刺骨。
她没有看顾廷深,而是低头看向协议条款。
在灯光的折射下,她发现了一个致命的逻辑漏洞。
协议中规定,一旦签字,林婉将失去所有追索权,但前提是——顾廷深必须完成“债务清理”。
如果债务本身是非法的呢?
如果所谓的“清理”,其实是洗钱的一环呢?
那么,这份协议就不再是离婚文件,而是共犯的证据。
顾廷深以为她在示弱。
他不知道,林婉的手心里,早已攥紧了那枚黑钻胸针。
胸针背面,藏着开启海外隐秘账户的物理密钥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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