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审讯室外的走廊里,白炽灯管发出电流流过时的细微滋滋声。
这种声音很轻,却像针一样扎在林婉的耳膜上。
她靠在冰冷的瓷砖墙面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那里藏着一个微型录音笔,刚才在别墅书房时,它一直开着。
赵铭站在不远处,低着头,像个影子。
他手里捏着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A4纸。
那是顾廷深在碎纸机前最后十分钟,试图挽回败局的关键证据。
也是让林婉在那一刻回头微笑的原因。
“林小姐。”
赵铭的声音有些发颤,他把纸递过来,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这是顾总……不,是顾先生让我务必交给您的。”
林婉没有立刻接。
她的目光落在赵铭那张疲惫的脸上,轻声问:
“他说了什么?”
赵铭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说,‘如果她想知道那十分钟发生了什么,就看看这张纸。’”
林婉接过纸张。
纸质粗糙,边缘还带着碎纸机切割后的毛刺感。
这不是原件。
这是一份被撕去一角、又用胶带勉强粘合起来的《婚前财产补充协议》残页。
第一章它在桌上被推过来时,平整如镜。
第二章被林婉捏在手心试探时,带着体温。
第三章被顾廷深强行按面前时,充满了压迫感。
第四章被林婉撕去一角作为谈判筹码时,鲜血般的红色印泥未干。
第五章它被扔进碎纸机但未完全粉碎时,发出了绝望的咀嚼声。
第六章它变成了一份新的、对顾廷深不利的证据附件时,逻辑开始崩塌。
而现在,它回到了林婉手里,少了一块核心条款。
林婉展开那张残破的纸。
上面的字迹潦草,显然是仓促间写下的修改意见。
原本清晰的“自愿放弃位于市中心的老洋房所有权”,被黑笔狠狠划掉。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以该房产抵押,偿还顾氏集团债务。”
林婉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原来如此。
顾廷深在最后十分钟,并没有试图保住房产。
他知道法律上无法直接转移,所以他改成了“抵债”。
他想把这笔烂账,甩给已经净身出户的林婉。
只要林婉签字确认这份补充协议,老洋房就会成为顾氏集团的抵押物。
一旦顾氏破产清算,债权人就可以拍卖这套房子。
而他,就能通过复杂的股权代持,重新掌控这笔资产的核心价值。
这就是他在入狱前,嘴角挂着胜利者微笑的原因。
他以为他拿到了债权凭证。
他以为林婉是个任人宰割的弃妇。
但他不知道的是,林婉利用这最后的十分钟,做了一件更彻底的事。
“赵铭。”
林婉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你知道老洋房的产权,昨天下午几点过户的吗?”
赵铭愣住了。
他显然不知道这件事。
他的瞳孔微微放大,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林婉轻轻叹了口气。
“下午三点,我签了捐赠协议。”
“老洋房现在属于‘晨曦儿童基金会’。”
“它是公益资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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