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的恒温空调开得很低,冷风像无形的蛇,顺着林婉的袖口往里钻。
顾廷深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那件深灰西装剪裁考究,衬得他身形挺拔却透着一股生硬的疏离感。
他手里把玩着一枚黑钻打火机,“咔哒”一声轻响,金属盖合上的声音在死寂的空气里显得格外刺耳。
桌上铺着那份《婚前财产补充协议》。
它不再是第一章时那样被随意推过来的纸张,也不是第六章变成证据附件后的残破模样。
此刻,它是顾廷深最后的筹码,也是林婉必须跨过的刀山。
协议的一角微微卷起,露出下面泛黄的房产证复印件边缘。
那是市中心的老洋房,林婉母亲留下的唯一遗产,也是她在这段婚姻里仅存的体面。
“签了吧。”
顾廷深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疲惫。
他并没有看林婉的眼睛,而是盯着桌面上那道被钢笔划出的浅痕。
那里曾经有过激烈的博弈,如今只剩下一片狼藉后的平静。
林婉没有立刻动笔。
她走到书桌前,手指轻轻抚过冰冷的金属桌面。
指尖传来的凉意让她清醒,也让她想起了早晨那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为什么顾廷深赢了,笑得那么从容?
如果他已经切断了她的所有退路,如果他已经掌握了法律主动权,他不该是这种如释重负的样子。
除非……他在怕。
怕什么?
怕她真的什么都不图,只为了毁了他?
还是怕这份协议背后,藏着更致命的东西?
林婉拿起那支折断的钢笔。
笔尖弯曲,再也无法流畅书写,但它的重量还在。
她用拇指摩挲着断裂处,像是在抚摸一段破碎的过往。
“顾廷深,”她开口,声音轻柔得像是在问今晚吃什么,“你确定要我现在签?”
顾廷深终于抬起头。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袖扣上的黑钻折射出一丝冷冽的光。
“冷静期最后一天,”他说,“过了今晚,这房子就是别人的了。你还要犹豫什么?”
他在逼她。
用时间,用恐惧,用她最珍视的东西。
但林婉看到了他放在桌下那只手。
那只手在微微颤抖。
不是紧张,是焦虑。
极度焦虑下的人才会有这种细微的生理反应。
她在赌。
赌顾廷深急于离婚的真正原因,不仅仅是为了吞并房产,更是为了掩盖什么。
“我想起一件事。”
林婉忽然说。
她转过身,背对着顾廷深,走向窗边。
窗外夜色浓重,城市的霓虹灯在远处闪烁,像是一只只窥视的眼睛。
“妈走的时候,留了一个信托基金。”
她轻声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
顾廷深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极短的一秒,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对于林婉来说,这一秒足够漫长。
她听到了身后传来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
顾廷深站了起来。
“别扯那些没用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