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死死裹住顾家半山别墅的书房。
空气凝滞得让人窒息，只有窗外偶尔滚过的闷雷，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顾承泽站在红木茶几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枚定制的蓝宝石袖扣。
他的眼神里藏着掩饰不住的焦躁，以及一种即将分赃完毕的轻蔑。
那份《补充协议》初稿就摊开在桌面上，纸张边缘还残留着他刚才摔打时留下的折痕。
“晚晚，别磨蹭了。”
顾承泽的声音有些发紧，他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秒针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敲打他的神经。
“冷静期只剩最后二十四小时，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季晚坐在对面的真皮沙发上，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株在暴风雨前沉默的白兰。
她穿着剪裁利落的白色丝绸衬衫，领口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显得端庄而疏离。
她的目光平静地落在顾承泽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
“顾总，”季晚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金属般的质感，“这份协议里关于‘知识产权归属’的条款，引用的还是2014年的旧法。”
顾承泽的动作顿了一下，眉头微皱。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普通的财产分割，没想到妻子会注意到这种细节。
但他很快嗤笑一声，伸手整理了一下领带，试图用傲慢来掩盖那一瞬的慌乱。
“你懂什么？”
顾承泽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和戏谑。
“那是为了规避某些复杂的税务问题，特意做的技术性处理。反正那些专利都在公司名下，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但在季晚眼里，这恰恰是致命的破绽。
十年前修订的法律对于职务发明和个人贡献的界定，与现行法律有着天壤之别。
如果按照旧法执行，顾承泽名下那些核心技术的控制权，将全部归属于顾氏集团，也就是他个人掌控的实体。
这意味着，一旦离婚，他将无法以“夫妻共同财产”为由要求分割这部分资产的实际收益权。
但这只是表象。
真正的杀招，藏在季晚接下来要做的一件事里。
她知道，顾承泽急于签字，是因为他的资金链已经断裂，急需通过离婚切割债务，并带走所有流动资金去填补那个无底洞。
他根本没时间仔细推敲每一个字句，他只想要结果。
季晚缓缓站起身，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她走到茶几旁，拿起那份协议。
纸张很薄，指尖划过纸面时，能感觉到细微的纹理摩擦。
“既然顾总这么信任我，那我就不多问了。”
季晚微微一笑，笑容标准得无懈可击，却让人感觉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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