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5月15日,晚上8点。
顾延州集团数据中心外围走廊,空气里弥漫着服务器散热风扇发出的低频嗡鸣。
这种声音像某种大型生物的呼吸,冰冷、机械,且永不停歇。
钟曼站在走廊尽头的金属门前,手里攥着一份打印出来的文件。
那是《资产转移追踪表》的第六版。
纸张边缘已经有些卷曲,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红笔圈出的异常节点。
从第一章那张空白的Excel,到这一张被红色墨水浸透的“证据链”。
它不再是一张纸。
它是钟曼在过去六个月里,一点点从白景琛身上撕下来的皮肉。
也是她向顾延州递出的第一把刀。
林悦站在一旁,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
她的脸色比刚才在会议室时更加苍白。
“老板,内网权限被彻底锁死了。”
林悦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风扇声淹没。
“顾延州启动了‘清理程序’。所有非核心数据正在被加密打包,预计三分钟后开始物理销毁。”
钟曼没有回头。
她的目光穿过走廊两侧幽蓝的指示灯,落在前方那扇厚重的防火门上。
门后是顾延州的核心账本。
那里藏着白景琛替罪的背后真相,也藏着她母亲去世那年,账户里莫名消失的那笔巨额遗产。
“后门代码准备好了吗?”
钟曼问。
语调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就像她在直播间里面对镜头时那样。
冷静,疏离,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职业性精准。
“准备好了。”
林悦深吸一口气,“但我需要进入机房内部,手动触发物理重启键。外面的防火墙太厚,远程注入会被瞬间拦截。”
钟曼转过头。
眼神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冷。
“你去。”
“可是……”
林悦犹豫了一下。
她是前白景琛的秘书,对这家公司的安保系统了如指掌。
但她更清楚,一旦触发警报,等待她们的将是警方的介入。
以“非法入侵计算机系统”为由。
这在法律上是个死穴。
尤其是在离婚冷静期即将结束的最后关头。
如果现在留下案底,钟曼不仅拿不回钱,连最后的尊严都会被碾碎。
“去。”
钟曼重复了一遍。
只有一个字。
却重得像一块石头,砸在林悦心上。
林悦咬了咬牙,转身走向走廊另一侧的安全通道。
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楼梯间。
钟曼独自站在原地。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资产转移追踪表》。
这张纸上,原本属于白景琛的签名栏,此刻空空如也。
但在下一页的备注里,她用黑笔写下了一行小字:
“真正的洗钱路径,不在海外信托,而在国内关联账户的交叉对冲。”
这是她昨晚熬通宵推导出来的结论。
白景琛以为自己在用信息差碾压她。
却不知道,他引以为傲的财务模型,早在三年前就被顾延州植入了后门。
那些看似完美的资金回流,其实是顾延州用来填补海外债务窟窿的管道。
而白景琛,不过是一个被精心包装过的提款机。
走廊里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一阵刺耳的警报声骤然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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