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落地窗，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会议室内的空气被空调抽干，冷得像冰窖。
白景琛坐在真皮转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袖扣。
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但钟曼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她抬起手机，屏幕上的直播界面依然亮着。
在线人数已经突破十万。
弹幕像瀑布一样刷屏，却听不见任何声音。
这种死寂比喧嚣更让人窒息。
“白总，”钟曼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你刚才说，鱼死网破？”
白景琛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但他很快调整了表情，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弧度。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钟曼，你以为这点钱就能逼我低头？”
他试图用傲慢来掩盖内心的恐惧。
“海外市场的波动是常态，那些债务……”
“不是债务。”
钟曼打断了他。
她轻轻点了一下手机屏幕。
“是洗钱通道。”
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却像一块巨石砸进深潭。
白景琛的脸色瞬间僵住。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林悦。”
钟曼侧过头，对身后的助理说道。
“投屏。”
林悦点头，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滑动。
巨大的投影幕布亮起。
原本空白的Excel表格，此刻正中央浮现出一行醒目的红色标题：
《资产转移追踪表》。
这一章，它锁定了一个空壳公司。
白景琛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认得这个表格。
这是他亲自设计的格式，用来隐藏每一笔违规转账。
现在，它成了审判他的起诉书。
“这是……”他嘶哑着嗓子问。
“三个月前注册的空壳公司。”
钟曼指着屏幕上的数据流，“‘星耀国际咨询’。”
“法人是谁？”
白景琛冷笑一声，试图找回一点掌控感。
“一个普通的职业经理人而已。你想指控我？证据呢？”
他以为抓住了漏洞。
只要法人不是他，他就拥有完美的防火墙。
这就是他引以为傲的信息差。
钟曼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你确实聪明。”
“但你忽略了一点。”
“在这个圈子里，没有任何一个职业经理人，敢在没有背后主人的情况下，承接如此大额的过账业务。”
她顿了顿，目光如刀。
“尤其是当这个主人，急需一笔无法解释的资金时。”
白景琛的手指停止了摩挲。
袖扣在他指尖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林悦，放大股权穿透图。”
随着指令下达，幕布上的画面发生了变化。
复杂的股权线条层层剥离，像剥洋葱一样，露出最核心的内核。
最终，指向了一个名字。
那个名字让白景琛浑身血液冻结。
那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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