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落地窗，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像无数只急于冲破牢笼的手。
会议室内的空气却冷得凝滞。
钟曼坐在长桌主位，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苍白而清晰。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五十万。
弹幕不再是之前的嘲讽，而是变成了某种猎奇的兴奋和冰冷的审视。
白景琛站在窗前，背对着钟曼。
他穿着那件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肩膀僵硬得像一块冻硬的铁板。
他的右手插在裤兜里，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那枚铂金袖扣。
那是他每次感到焦虑时才会做的动作。
以前钟曼以为那是他优雅的绅士风度，现在她只觉得可笑。
“白总，”钟曼开口，声音平稳得像是在念一份财报，“解释一下。”
白景琛转过身，眉头紧锁，眼神里带着被冒犯的怒意。
“解释什么？”
他试图维持总裁的威严，但额角渗出的细汗出卖了他。
“那五百万，是系统错误。”
他说得很快，像是在背诵早已准备好的说辞。
“海外服务器的数据延迟，导致这笔款项被误判为‘投资亏损’并划转。刚才技术团队修复了漏洞，资金自然回流。”
他走到桌前，手指重重地敲击在桌面上。
“钟曼，这种低级失误足以证明你的判断力有问题。你因为情绪不稳定，对正常的商业操作产生了误解。”
他抬起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现在，立刻停止直播。否则，我会以诽谤罪起诉你，并要求赔偿我因此遭受的商业损失。”
这是他的筹码。
利用信息差，将“恶意转移资产”扭曲为“技术故障”，再反过来指责钟曼无理取闹。
他想用舆论的压力，逼她在明天的离婚协议上签字，放弃那部分股权。
直播间安静了一秒。
随后，弹幕开始疯狂滚动。
【系统错误？】
【这理由比我不小心把房子烧了还离谱。】
【白总这是在侮辱观众的智商，还是在侮辱自己的脑子？】
钟曼没有看弹幕。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白景琛，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是一种看着猎物落入陷阱时的怜悯。
“系统错误？”
她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调里没有一丝波澜。
“如果是系统错误，为什么这笔钱会在三分钟前，回到我的个人账户？”
白景琛冷笑一声：“巧合。”
“不是巧合。”
钟曼抬起手，向身后的林悦示意。
林悦上前一步，将一台笔记本电脑轻轻放在桌上。
屏幕亮起，显示着一份正在实时更新的Excel表格。
那就是《资产转移追踪表》。
第一章里，它还是一张空白的文档。
此刻，第一行已经被填入了红色的数据。
【日期：2024.05.14 20:03】
【金额：5,000,000.00 CNY】
【状态：已回流至钟曼账户（原路径：B-702离岸账户 -> 中间账户X -> 钟曼私人账户）】
【备注：非系统错误，系人为撤回指令】
“你看清楚了。”
钟曼指着屏幕上的那一行字。
“这不是系统的bug。”
“这是有人手动输入了撤回指令。”
白景琛的目光落在屏幕上。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甚至带着一丝轻蔑的笑意。
“那又怎样？”
他双手抱胸，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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