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的上海,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暴雨的潮湿。
萧家豪宅的花园里,泥土混合着被打落的玫瑰花瓣,散发着一股腐烂的甜腻气味。
邵晚站在回廊下,手里捏着一只黑色的折叠伞。
伞尖滴着水,在大理石地面上晕开一小滩深色的痕迹。
她没打伞。
任由冷雨丝落在发梢,顺着脸颊滑落,像是一层冰冷的釉质,封住了所有的情绪。
远处,警笛声由远及近,撕裂了这片死寂。
红蓝交替的光束扫过雕花的铁艺大门,也扫过了林婉儿那张惨白的脸。
林婉儿就站在大门外,那件白色的雨衣被雨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显得狼狈不堪。
她怀里死死抱着一本红色的证件。
那是房产证。
封面烫金的字迹在晨光中有些模糊,但依然能看清上面的名字——“萧廷深”。
这是萧廷深为了安抚她,昨晚特意让人送过来的郊区别墅产权证明。
他以为这是恩赐,是施舍,是让她在这个豪门站稳脚跟的唯一筹码。
此刻,这本房产证成了她手里唯一的救命稻草,也成了她最大的笑话。
因为就在十分钟前,税务稽查大队和经侦警察已经破门而入。
萧廷深还没来得及穿上外套,就被戴上了手铐。
他的眼神空洞,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林婉儿颤抖着手,试图翻开房产证,想要确认里面的信息是否还能保护她。
但她的手指僵硬得无法弯曲。
邵晚的目光越过林婉儿,落在了花园中央的石桌上。
那里躺着一份文件。
《离婚协议书》。
纸张边缘已经被雨水打湿,变得柔软而脆弱。
原本鲜红的印章,此刻在灰暗的天色下显得有些黯淡。
它不再具有法律效力。
因为它的主人,正在接受法律的审判。
邵晚迈开步子,踩着积水走向石桌。
每一步都很轻,却像是在踩碎某种最后的幻象。
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份协议书的瞬间,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凉意。
这就是她用了五年时间,亲手搭建又亲手摧毁的东西。
曾经,它是萧廷深用来羞辱她的工具。
他说:“签了它,你才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现在,它只是一张废纸。
一张见证了他虚伪、贪婪和最终崩塌的废纸。
邵晚拿起协议书,轻轻抖落上面的雨水。
她没有撕碎它。
也不需要再撕碎了。
第四章时,原件已被警方作为关键物证扣押封存。
第五章时,复印件曾是她谈判桌上的筹码。
而今天,第六章,原件彻底失效。
它完成了它的使命,从神圣的承诺,变成了无用的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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