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氧气。
暴雨敲击玻璃的闷响，像某种倒计时的心跳，一下下砸在耳膜上。
余沉手中的孕周单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那上面“8W”的字样刺眼得让人眩晕。而更让他血液冻结的，是签名栏里那个陌生的缩写——“L.Z”。
林医生站在两人中间，白大褂的一角被穿堂风吹起。她看着余沉颤抖的手指，又看了看面色惨白的崔念，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探究。
“这位先生，”林医生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窃窃私语的家属安静下来，“这是医疗隐私。如果您没有异议，请让崔小姐进去检查。”
余沉没有动。
他像是被钉在了原地，目光死死锁住崔念，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又像是在审视自己过去三年建立的世界观是如何崩塌的。
“L.Z？”他重复着这两个字母，嘴角扯出一个极冷极讽刺的笑，“崔念，这就是你所谓的‘保护’？找个男人替你签字，好让我这个‘不育’的前夫死心？”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暴戾。
崔念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缩，指甲掐进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感。
她没有解释。
解释意味着承认，承认意味着纠缠，而她最需要的，就是切断。
“让开。”她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明天的天气。
余沉眯起眼睛，身体反而向前逼近了一步。
湿透的风衣散发着潮湿的雨水味和淡淡的烟草气息，这种极具侵略性的味道瞬间包裹了狭小的空间。
“我不让。”他说，“除非你告诉我，这孩子是谁的。”
周围的空气凝固了。
几对夫妻投来好奇又鄙夷的目光，指指点点的声音虽然压低，却像细针一样扎进皮肤。
崔念感到一阵恶心。
她想推开他，想冲进诊室，想把这张单子撕碎扔进垃圾桶，就像她想要撕碎这段婚姻，扔掉所有关于余沉的记忆。
但她不能。
一旦转身，就是逃避。一旦逃避，就坐实了他心中最深的恐惧——背叛。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直视余沉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孩子是我的。”她说，“与你无关。”
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深潭。
余沉的眼神骤然暗沉下来。
他猛地伸手，一把抓住了崔念的手腕。
力道很大，捏得骨头生疼。
“与你无关？”他冷笑一声，另一只手将那张孕周单举到她眼前，几乎要戳到她的鼻尖，“那你为什么不敢说父亲是谁？崔念，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躲什么吗？”
崔念感到手腕上的疼痛顺着神经蔓延至全身。
她试图挣脱，但余沉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放手。”她冷冷地说。
“不放。”余沉盯着她，眼底翻涌着疯狂的占有欲和深深的自卑，“今天不说清楚，你别想走出这扇门。”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