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的雷声终于炸响。
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夜空，瞬间照亮了永宁侯府宴会厅的入口。
雨幕如注，带着彻骨的寒意，疯狂拍打着朱红色的廊柱。
在这短暂的光亮中，宋清舟看清了谢妄的脸。
那张平日里温润如玉、令京城贵女趋之若鹜的脸，此刻布满了青筋。
他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杀意。
那是一种被彻底激怒后，想要将眼前人碎尸万段的暴戾。
宋清舟的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毒酒的后劲发作了。
五脏六腑像是被烧红的铁钳狠狠搅动，每一寸肌肉都在痉挛。
但她的手很稳。
指尖死死扣住谢妄袖口那枚染血的玉佩。
玉佩冰凉，却透着一股诡异的温热，那是谢妄体温残留的痕迹。
也是他慌乱时，从袖中滑落之物。
刚才在黑暗中，她摸到了上面的刻字。
此刻借着闪电，那刻字清晰可见。
内侧，两个极小的篆字：「赵氏」。
不是谢家的家徽。
而是赵婉柔娘家的私印。
原来如此。
这杯酒，确实是赵家下的毒。
而谢妄袖中藏着这枚属于赵家的玉佩，说明他不仅知情，更是这场陷害的核心推手。
他在赌。
赌宋清舟不敢不喝。
赌宋清舟就算喝了，也会为了侯府的颜面忍气吞声。
但他算错了一件事。
现在的宋清舟，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侯府嫡女。
而是一个随时准备拉着所有人一起下地狱的疯子。
「你早就知道。」
宋清舟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是一阵风吹过破碎的窗棂。
没有质问，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平静。
这种平静，比歇斯底里的哭喊更让人胆寒。
谢妄的手指猛地一颤。
捏着匕首的手，因为用力过猛，指节泛白。
他想抽回手。
想抹去这枚玉佩的存在。
但宋清舟的另一只手，已经按在了他的手腕上。
指甲深深陷入他的皮肉。
疼痛让他无法动作。
「我知道你在怕什么。」
宋清舟抬起眼皮。
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眸，此刻因为剧痛和毒素侵蚀，蒙上了一层灰败的死气。
但她看人的眼神，依旧精准得可怕。
她在观察谢妄眉心的那道浅纹。
第一章，它平展如常。
第二章，因惊讶微微跳动。
第三章，因愤怒蹙起。
第四章，因心疼紧锁。
第五章，因动摇舒展。
而现在。
第六章。
那道浅纹正在剧烈地抽搐。
像是在皮肤下挣扎的虫子，想要冲破束缚，却又无处可逃。
它在跳动。
因为它感受到了主人内心深处的决断。
谢妄不再犹豫了。
他决定杀人灭口。
既然秘密已经暴露，既然这个棋子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
那就让她死。
死在无人为她收尸的雨夜。
「宋清舟，你太聪明了。」
谢妄的声音低沉沙哑。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渣。
他终于不再伪装那副深情款款的模样。
眼神空洞冷漠，仿佛在看一件即将报废的物品。
「聪明人，往往死得快。」
他说。
手中的匕首再次逼近。
锋利的刀刃划破了宋清舟颈侧的皮肤。
一滴血珠渗出。
顺着苍白的肌肤滑落。
滴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
滚烫。
刺痛。
宋清舟没有躲。
她甚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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