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的梆声敲过第三响，西厢房内的温度已降至冰点。
邹婉蜷缩在榻边，指尖早已失去了知觉，只有那盆“银丝炭”还残留着最后一点微弱的余温。
那是内务府送来的三成劣质炭，混杂着大量的石渣和湿泥，点燃后不仅烟大，更带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傅全就站在炭盆旁，手里那串磨得发亮的菩提子转得飞快，眼神像钩子一样，死死盯着铜盆里那缕尚未散去的黑烟。
他是在等。
等这炉火彻底熄灭，等邹婉因为失温而昏迷，或者咳出第一口血。
只要她倒下，内务府克扣物资、以次充好的罪证便会被掩盖在“新人体弱不胜寒”的借口之下。
而他，也能交差领赏。
邹婉没有动，只是轻轻拢了拢身上单薄的中衣，声音轻得像是一碰就碎的冰凌：“公公还要看多久？”
傅全冷笑一声，拖长了音调：“娘娘这话说的，老奴不过是奉命行事。若是明日贵妃娘娘查房时，发现您冻坏了身子，老奴这脑袋可就保不住了。”
他说着，伸手拨弄了一下炭盆里的灰烬。
火星四溅，一股浓烈的黑烟瞬间升腾而起，并没有像寻常炭火那样向上飘散，而是诡异地盘旋着，缓缓指向了墙角的一个阴影处。
那里有一块被熏黑的墙砖，隐约透出一股陈年的桐油味。
邹婉的心猛地一紧。
她知道，这是内务府为了掩盖木炭来源，特意用桐油浸泡过的劣质炭燃烧后的痕迹。
但这味道，太冲了。
如果素心此时在场，闻到这股味道，绝不会只当成是炭火不纯那么简单。
她必须在赵姑姑的人到来之前，将这股味道“合理化”，甚至将其转化为一种武器。
邹婉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缓缓站起身来。
她的动作很慢，像是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抗议，但眼神却异常清明。
她走到窗边，那扇被冻裂的窗棂正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寒风呼啸而入，吹得烛火剧烈摇曳。
傅全皱了皱眉：“娘娘这是做什么？想冻死自己吗？”
邹婉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推开了那扇窗。
寒风灌入屋内，原本盘旋在黑烟中的那股桐油味，瞬间被冷风撕裂，变得尖锐而清晰。
她转过身，看着傅全，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公公难道没闻出来吗？这风里，不仅有寒气，还有内务府‘减三’背后的血腥味。”
傅全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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