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盆里的火，像是一只濒死的兽。
那点红光在劣质炭的包裹下喘息，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细碎的爆裂声，仿佛随时会断气。邹婉跪坐在蒲团上，脊背挺得笔直，却不敢有丝毫松懈。她的指尖已经失去了知觉，那种麻木感顺着指尖向上蔓延，像是一条冰冷的蛇，正一点点啃噬着她的神经。
屋内没有风，但寒意却无孔不入。
傅全就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他手里那串菩提子转得飞快，发出“沙沙”的声响，在这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铜盆，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在看一场早已写好结局的戏码。
“答应娘娘。”傅全的声音尖细，拖长了尾音，“这炭……怕是有些受潮了。若是熏坏了娘娘的嗓子，奴才担待不起啊。”
邹婉没有回头。
她知道他在等什么。等咳嗽，等流泪，等这个新来的女子因为寒冷和烟雾而崩溃，从而证明内务府克扣物资并非恶意，而是“天灾”。只要她出了丑，傅全就能交差，甚至还能从贵妃那里讨个“监管不力但已尽力补救”的轻罚，顺便再落一笔赏银。
“傅公公多虑了。”邹婉轻声说道，声音轻柔得像是一缕烟，“炭受潮，只需控火。若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岂不叫贵妃娘娘笑话？”
她说着，伸出冻得通红的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炭堆。
动作很轻，很缓。
就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傅全愣了一下。他预想中的狼狈并没有出现。邹婉的脸色虽然苍白如纸，但眼神清明，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平静。这种平静，比哭闹更让人心里发毛。
“可是……”傅全皱了皱眉，手中的菩提子停了下来，“这烟……”
确实有烟。
但不是呛人的黑烟，而是一层淡淡的、带着奇异香气的青雾。
那是狐裘绒毛燃烧后特有的味道，混合着桐油，还有劣质炭中掺入的沙土气息。这三种味道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难以名状的气味。它不刺鼻，反而有一种令人昏昏欲睡的甜腻。
邹婉感觉到了傅全目光中的疑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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