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压阀发出低沉的嘶鸣，像某种濒死生物的喘息。
林远贴在B-7泵隔离室的检修通道壁上，呼吸被压缩成极细的气流。他的制服袖口沾满了冷凝水，冰冷刺骨，顺着腕骨渗进皮肤。这里没有警报灯闪烁，只有仪表盘上那一行跳动的红色数字，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狰狞。
距离下一次超负荷点火还有46小时12分。
每一秒的流逝，都在削减飞船的安全冗余。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管道外壁。金属表面覆盖着一层薄霜，触感粗糙且坚硬。温度读数显示为负二十度，但林远的直觉告诉他，这不对。标准工况下，B-7泵的排气端温度应维持在零度以上。这种异常的低温不是故障，而是人为干预的结果——有人抽走了热量，或者，注入了不该存在的东西。
“传感器校准偏差。”陈默在停职听证会上是这么说的，“林远，你的数据太敏感了。”
林远没有反驳。他从不反驳情绪，只反驳事实。
此刻，事实就在他指尖之下。那层霜并非均匀分布，而是在注入阀下方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放射状纹理。就像冰花在玻璃上蔓延，但方向违背了重力与气流的自然规律。
他掏出便携式光谱仪，将探头抵住霜层最厚的地方。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数据流飞速滚动。
热导率异常。
相变点偏移。
成分未识别。
就在光谱仪发出轻微蜂鸣的瞬间，头顶传来一阵机械运转的嗡嗡声。
林远瞳孔骤缩。
那是巡逻机器人的伺服电机声。原本设定的巡逻路线应该在三分钟后经过这一侧，但现在，声音来得太快了。而且，频率不同。这不是例行巡检的节奏，这是追踪模式。
他迅速关掉光谱仪，将其塞入腰间的工具包，身体紧贴墙壁阴影。
红色的激光扫描线从通道尽头扫来，像一把无形的刀，切割着空气中的尘埃。光束掠过林远的靴尖，停留了一秒，然后继续向前。
机器人停了下来。
它的球形头部缓缓转动，光学镜头聚焦在林远藏身的检修口附近。它似乎检测到了刚才光谱仪启动时产生的微弱电磁脉冲残留，或者是……某种更细微的气味变化？
林远屏住呼吸。他的心跳声在耳膜中放大，如同战鼓。
他知道陈默做了什么。销毁监控只是第一步，真正的杀招在于切断所有可能指向真相的物理线索。如果机器人改变了路线，说明中控室已经接到了指令：清理异常数据源。
而林远，就是那个“异常”。
机器人伸出了机械臂，末端的清洁刷开始清扫管道底部的积灰。动作缓慢，却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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