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没落下来，空气里却已经蓄满了令人窒息的湿重。
沈氏集团总部大楼顶层的私人茶室，隔绝了楼下的喧嚣，也隔绝了外界的暴雨将至的闷热。
彭念坐在紫檀木圆桌的一侧，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只银色索尼录音笔的金属外壳。
冰凉的触感顺着指腹蔓延，像是一条蛰伏的蛇，随时准备咬住猎物的咽喉。
对面坐着林婉如。
她今天的妆容很精致，试图掩盖眼底的青黑，但颤抖的睫毛出卖了她此刻的惊恐。
“彭小姐，”林婉如的声音有些发紧，她下意识地用左手按住右手的手腕，“那份代持协议我已经给了你，沈廷深那边……你也看到了。”
彭念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越过林婉如精致的眉眼，落在她紧紧攥着的左手上。
那里袖口微微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一道暗红色的淤青赫然映入眼帘。
形状扭曲，边缘泛着紫涨的血色，像是被某种粗糙坚硬的物体狠狠勒过，又或是被手指死死掐住留下的痕迹。
那道伤痕的位置，恰好对应着沈廷深书房那个黄铜抽屉把手的高度。
彭念记得上周去书房找文件时，指尖曾无意间划过那道冰冷的金属。
那种坚硬、冰冷，且带着细微划痕的触感。
与林婉如手腕上的伤，惊人地吻合。
“婉如小姐，”彭念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你的手，怎么了？”
林婉如浑身一僵。
她猛地收回手，将袖子拉得严严实实，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转化为愤怒。
“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咬着牙，声音尖锐起来，“是你逼我交出那些东西的！现在你想怎么样？还要羞辱我吗？”
彭念微微偏头，视线并未直视林婉如的眼睛，而是落在了对方因为激动而起伏的胸口。
她在观察。
观察恐惧如何一点点吞噬傲慢。
“我只是好奇，”彭念淡淡地说，“沈廷深那样爱面子的人，怎么会允许自己的女人身上带着这样的痕迹出现在公开场合？”
“啪。”
一声轻响。
林婉如手中的骨瓷茶杯盖磕在了杯沿上，发出刺耳的噪音。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那是我不小心摔的。和你无关，和沈廷深也无关。只要你遵守约定，别把这件事说出去，我可以配合你。”
彭念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不是笑，是确认。
她伸出手，将那支银色索尼录音笔轻轻推到了桌子中央。
银色的金属外壳在昏暗的茶室灯光下反射出微弱的光，像一只窥视的眼睛。
“刚才的话，我都录下来了。”
彭念说。
林婉如的脸色瞬间煞白。
“你……”她瞪大了眼睛，指着那支录音笔，手指剧烈颤抖，“你是故意的！”
“我是为了自保。”
彭念纠正道，语气依旧冷静得近乎冷酷，“你需要证明沈廷深对你有暴力倾向，需要他无法再利用‘感情纠纷’来模糊焦点。而我，需要确凿的证据将他钉死在背叛者和施暴者的耻辱柱上。”
“我们各取所需。”
林婉如瘫软在椅背上，眼中的愤怒逐渐被绝望取代。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沈廷深的爱人，哪怕只是情人，至少还有几分温情可寻。
但今天，当律师告诉她，沈廷深正在转移资产，甚至计划将私生子的户口迁入海外信托时，她才明白自己不过是个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
而现在，连这点可怜的遮羞布也被彭念撕碎了。
“他会杀了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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