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
沈宅书房内的空气却干燥而凝滞，恒温系统过滤掉了夏夜的潮湿，只留下昂贵雪茄和旧纸张混合的沉闷气味。
彭念站在厚重的红木书架阴影里，指尖死死扣着那支银色索尼录音笔。
金属外壳冰凉，硌得掌心生疼。
这是她此刻唯一的依仗，也是连接过去与真相的唯一纽带。
门外传来沈廷深挂断电话的脚步声。
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神经上。
他回来了。
比预计的时间快了整整三分钟。
彭念的心脏猛地收缩，几乎要撞破胸腔。
她没有退路。
身后是封死的落地窗，身前是层层叠叠的书柜。
唯一能藏身的地方，只有左侧那个巨大的步入式衣柜。
那里挂着沈廷深常年不穿的几套备用西装，以及……一些他不打算让任何人看见的私人物品。
脚步声逼近门口。
彭念屏住呼吸，身体紧贴着冰冷的墙壁，迅速向衣柜移动。
手指触碰到粗糙的布料纹理，她顺势滑入缝隙。
衣柜内部昏暗，弥漫着淡淡的樟脑丸味道。
透过两块木板之间细微的裂缝，她能看见书房的景象。
沈廷深推门而入，随手将西装外套扔在沙发上。
他看起来有些焦躁，领带被扯松了一些，露出苍白的脖颈。
他走到书桌前，并没有立刻坐下，而是拿起那部还在震动的手机。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还没处理干净？”他对着电话那头低声问道，语气中带着压抑的怒火，“我说了，只要物理载体销毁，数字痕迹迟早会过期。”
停顿。
听筒里传来模糊的电流声，似乎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尖细而急切。
“那是云端备份，不是本地存储。”沈廷深的声音冷了下来，“你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彭念那种女人，除了哭喊还会什么？她连怎么使用电脑都需要保姆教。”
他轻蔑地嗤笑了一声。
那笑声通过衣柜缝隙传出来，显得格外刺耳。
彭念握紧录音笔，指节泛白。
这就是沈廷深笃定她不敢公开证据的原因。
在他眼里，她不是一个对手，而是一个需要被清理的麻烦。
一个依附于沈家生存、毫无独立能力的附属品。
这种傲慢，是他最大的破绽。
沈廷深挂断电话，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
他拉开最底层的抽屉，开始翻找什么东西。
动作很快，带着一种急于掩盖什么的慌乱。
彭念透过缝隙，看见他从一个隐蔽的夹层中抽出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信托协议的草案。
纸张边缘锋利，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沈廷深并没有仔细查看内容，只是快速地在末尾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钢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寂静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
每一笔落下，都像是一记重锤，敲打在彭念的心口。
但她没有动。
她在等。
等一个更致命的瞬间。
沈廷深合上文件夹，将其塞回抽屉深处。
然后，他又从旁边拿起了另一份文件。
这一次，他的动作轻柔了许多，仿佛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他将那份文件放在了书桌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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