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第一看守所的会见室，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气息。
这种味道像是一层厚重的灰，黏在叶晚的鼻腔深处，怎么甩也甩不掉。
她坐在那张冰冷的铁桌前，对面隔着厚厚的防弹玻璃。
玻璃那一边，陈特助缩在椅子里。
他曾经总是穿着熨帖的高定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说话时带着那种唯唯诺诺却又暗藏机锋的笑意。
而现在，他的囚服宽大得像挂在竹竿上。
头发凌乱，眼窝深陷，瞳孔涣散。
叶晚将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桌面上。
那是《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的草稿原件。
它已经不再是被攥在手心出汗的焦虑载体，也不是被塞进信封的机密。
此刻，它就静静地躺在那里，纸张边缘有些卷曲，像是经历了一场漫长的流浪后，终于回到了原点，却又再也回不到当初的模样。
这是它在书中第六次出现后的状态：被锁进关叙保险柜的那份，已经被复印、替换，最终变成了现在这份充满修正痕迹的残稿。
而真正的原件，早在三天前就被叶晚通过某种不可见的方式，从那个冰冷的金属盒子里置换了出来。
“陈特助。”
叶晚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读一份无关紧要的审计报告。
陈特助没有抬头。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抠着，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林婉拿到了核心专利。”
叶晚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明天的天气。
“关叙破产了。警方介入调查职务侵占。你现在是唯一的证人。”
听到“证人”两个字，陈特助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眼神浑浊，却突然聚焦在叶晚的脸上。
那张脸上没有胜利者的喜悦，也没有复仇者的快意。
只有一种让人心慌的平静。
“叶……叶总……”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塞满了砂纸。
“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执行命令……”
“谁给你的命令？”
叶晚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锁定在他的眼睛上。
陈特助的眼神开始游移。
他在害怕。
不是怕法律制裁，而是怕某个更深层次的存在。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他喃喃自语，双手抱住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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