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防通道的声控灯坏了。
黑暗像粘稠的沥青，裹住了叶晚的脚踝。
她靠在冰冷的混凝土墙上，手里攥着那个早已凉透、渗油的塑料便当盒。
油渍浸透了纸袋，黏在指尖，腻得让人作呕。
楼上隐约传来爵士乐的低音炮震动。
一下，又一下。
像是心脏被重锤敲击的回响。
那是关叙的生日宴。
市中心最高档酒店顶层，包下了整整三层。
为了向林婉证明诚意，他宣布将公司核心专利无偿转让给林氏集团。
作为求爱的终极筹码。
叶晚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微弱的蓝光映亮了她苍白的脸。
23:45。
距离离婚冷静期结束，还有十五分钟。
距离关叙彻底破产清算，还有十五分钟。
她从口袋里摸出那份《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的草稿原件。
纸张已经有些卷边。
这是它旅程的终点。
第一章，它在叶晚手里攥着出汗；第二章，被叶晚放在膝盖上摊开；第三章，被叶晚用笔尖点了某个条款；第四章，被叶晚塞进信封；第五章，被叶晚交给快递员；第六章，它出现在关叙的书桌上被锁进保险柜。
现在，它回到了叶晚手里。
带着关叙指纹的温度，也带着他即将崩塌的命运。
楼梯下方传来脚步声。
沉重，急促，带着醉意。
叶晚没有动。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身体更紧地贴住墙壁。
阴影完美地吞噬了她。
关叙推开防火门，跌跌撞撞地走进来。
高定西装皱成一团，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
他手里晃着一杯红酒，猩红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暧昧的痕迹。
他在找镜子。
或者，在找某种确认自己依然掌控全局的幻觉。
“怎么这么黑？”
他嘟囔着，声音沙哑。
没有看到叶晚。
或者说，在他的认知里，叶晚只是一个背景板，一个已经被清理掉的冗余数据。
他靠在墙边，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显示着通话界面。
来电人：林婉。
关叙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
他按下接听键，开了免提。
“婉婉，”他的声音瞬间变得温柔，甚至带着一丝谄媚，“我在……我在整理文件。上面的派对有点吵，我下来透透气。”
电话那头传来林婉甜美的笑声。
“叙哥哥，你真好。为了我，你把那么多重要的东西都转给我了。”
“那当然。”
关叙仰起头，看着天花板上斑驳的水渍，眼神狂热而轻蔑。
“那些都是身外之物。只有你，才是我关叙唯一的资产。”
“而且，我已经让陈特助去办手续了。只要过了今晚，所有专利归属权变更完成。明天早上九点，就是新的法律生效日。”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种施舍般的傲慢。
“对了，前妻那边……你别担心。我已经处理干净了。她签了字，拿了钱，滚得远远的。以后她的消息，我不想再听到半个字。”
叶晚静静地看着他。
像是在读一份审计报告。
事实陈述如下：
关叙正在利用婚姻存续期间的最后窗口期，转移公司核心资产。
他以为自己在做慈善。
实际上，他在挖自己的坟墓。
“叙哥哥，”林婉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丝试探，“其实……我不需要这么多专利。我怕别人说闲话。”
“怕什么？”
关叙嗤笑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扣。
“让他们说去。反正关家的名声，早就烂透了。只要能让你开心，我就算把公司卖了也愿意。”
这句话，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也是叶晚等待了五年的答案。
她抬起手，拇指轻轻按在手机侧边的音量键上。
不是静音。
而是开启录音文件的实时传输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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