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暴雨如注。
叶晚坐在消防通道的台阶上。
这里没有地毯的绒面，只有粗糙的水泥地。
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烟味，混合着楼上隐约飘下来的昂贵香水气息。
那是一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味道。
像是腐烂的花。
她手里捧着一个纸盒。
那是她中午买的廉价盒饭。
红烧肉的油脂已经凝固，在昏暗的安全出口指示灯下泛着冷白的光。
筷子夹起一块肉。
送进嘴里。
咀嚼。
吞咽。
味道很咸。
像是眼泪干了之后的味道。
又像是汗水流进眼睛里的刺痛。
她咽下最后一口食物。
擦了擦嘴。
然后从包里拿出手机。
屏幕亮起。
微光映在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屏幕上显示着一份文档。
《股权转让补充协议》。
这是这一章读者要追踪的那件东西。
它不再是草稿。
它是原件。
此刻，它正安静地躺在叶晚的手心里。
纸张的边缘有些磨损。
那是之前几章里，她反复摩挲留下的痕迹。
第1章，它在叶晚手里攥着出汗；
第2章，它被叶晚放在膝盖上摊开；
第3章，它被叶晚用笔尖点了某个条款；
第4章，它被叶晚塞进信封；
第5章，它被叶晚交给快递员；
第6章，它出现在关叙的书桌上，被锁进保险柜。
而今天。
第7章结束时，陈特助将它取了出来。
交还给了叶晚。
因为法律上的闭环，需要原件作为最后的见证。
叶晚拇指轻轻划过屏幕上的“确认发送”按钮。
指尖冰凉。
她没有犹豫。
按下。
与此同时，楼上的宴会厅里，关叙正在举杯。
他穿着高定西装，领带松垮。
眼神狂热而轻蔑。
他对着镜子整理袖扣，对着身边的林婉微笑。
“婉婉，你看。”
关叙的声音透过厚重的防火门缝隙传下来。
虽然模糊，但依然能听出那种掌控全局的傲慢。
“为了庆祝我们的合作，我特意包下了这层楼。”
“明天的生日宴，也是新公司的发布会。”
“我会把核心专利的所有权，无偿转让给林氏集团。”
“这是我对你，最重的承诺。”
林婉坐在真皮沙发上。
手里晃着一杯红酒。
她的笑容甜美而柔弱。
但在利益面前，她的敏锐像是一把手术刀。
“关总，”林婉的声音轻柔，“货不对板哦。”
关叙愣了一下。
“什么？”
“技术专利。”林婉放下酒杯，眼神清亮，“你给的技术，是过时的。而且，你的公司现金流，其实已经断裂了，对吧？”
关叙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没想到林婉会直接戳破这一点。
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
他以为这只是林婉在试探他的诚意。
或者，是在撒娇。
他不知道的是，林婉的父亲，已经在十分钟前，切断了所有与关家有关的资金链。
并且，启动了家族内部的清算程序。
关叙的破产，不是明天。
是现在。
叶晚听着楼上的动静。
她的表情没有变化。
像是在读一份审计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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