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火将尽。
这是沈知意闯入养心殿时，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腹部的剧痛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扎，每走一步，那半块青玉佩就在袖袋里撞击着她的肋骨，冰冷刺骨，却压不住体内翻涌的热毒。
她不能停。
天亮之前，若交不出差事，她就是死罪。
而现在，她要赌一把更大的命。
养心殿的门紧闭着，门缝里透出的光不是暖黄，而是惨白。
那是宫灯特有的冷色，照得人心里发慌。
沈知意没有敲门。
她抬起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拍响了那扇沉重的朱漆大门。
“砰。”
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深夜里，却像是一记惊雷。
片刻后，门开了。
没有侍卫，没有太监。
只有一个身穿明黄龙袍的身影，背对着她，站在巨大的紫檀木案前。
案上摊开着一份奏折，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得像是一张网，瞬间罩住了沈知意。
“谁允许你进来的？”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像是刚睡醒，又像是早已等候多时。
沈知意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血腥味。
她没有跪下。
她知道，一旦跪下，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奴婢沈知意，奉旨送炭，误入禁地，请陛下恕罪。”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片雪花落在地上。
但她的眼神很冷，冷得像是一把刀。
皇帝转过身。
他看起来很年轻，眉眼间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阴鸷。
他的目光扫过沈知意苍白的脸，最后落在那双微微颤抖的手上。
那里紧紧攥着一样东西。
是那块青玉佩。
从冷宫的炭堆深处摸出来，被指尖摩挲染上体温，被袖口遮掩露出边缘，被烛火映照显出裂痕，被血指印覆盖确认身份，此刻，它正被抵在沈知意的胸口，随着心跳剧烈起伏。
“送炭？”
皇帝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沈答应，这大雪封山的前夜，你不去冷宫守着你的炭盆，跑到朕的寝宫来，是想做什么？”
沈知意没有回答。
她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踏入了养心殿的核心区域。
这里是权力的中心，也是死亡的深渊。
“奴婢想问陛下一个问题。”
她抬起头，直视皇帝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藏着太多秘密，深不见底。
“那封信，封泥上的御宝，为何是陛下的私印，而非太后的？”
空气凝固了。
连烛火都仿佛在这一刻停滞。
皇帝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那一瞬间，沈知意看到了他眼底闪过的一丝慌乱。
很快，那慌乱就被更深的阴沉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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