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噪音像无数颗铁钉同时楔入耳膜。
廖默没有动。他的呼吸被强行压至最低频率，胸腔起伏控制在每十秒一次。这是他在前安保队技术员时期养成的习惯——在高压环境下，降低代谢率就是延长生存时间。
秦刚的脚步声停在了垃圾桶旁不到两米的地方。
那是一种经过精密计算的步频。每一步落下，靴底的防滑纹路都会与湿滑的水泥地面产生特定的摩擦系数。秦刚在确认周围没有第三双眼睛，也没有录音设备。
“清理进度？”秦刚的声音穿透雨幕，冷硬如铁。
老陈缩在阴影里，手里攥着扫帚，指节发白。“还、还有百分之三十的管道堵塞物没排出来。主管，这雨太大，机器容易过载……”
“用人工。”秦刚打断他，“我要的是干净，不是效率。”
廖默盯着垃圾桶内部。
第7区外勤制服的黑色塑料袋随着雨水滴落微微震颤。袋口被他用绝缘夹子撑开了一道缝隙，宽约三厘米。这是他目前能维持的最大开口角度。超过这个角度，塑料袋受力不均可能破裂；小于这个角度，光线无法折射出袖口的细节。
他需要看清徽章。
如果死者只是普通后勤人员，秦刚没必要亲自下场清理现场，更不需要动用神经惩罚来恐吓一个底层清洁工。只有当制服代表某种特权或机密时，它才是必须被抹除的证据。
廖默调整了手腕的角度。
绝缘手套上的橡胶因为低温变得僵硬，但他依然能感受到肌肉纤维在极限张力下的颤抖。他将长柄夹子的尖端探入袋内，轻轻抵住制服左臂的下摆边缘。
布料很湿。
雨水渗透进面料的纳米纤维层，使得原本挺括的制服变得沉重且贴身。廖默感觉到指尖传来一丝微弱的温热。
那是尸体残留的体温。
大约32摄氏度。正在以每分钟0.5度的速度流失。
在这冰冷的排污站，这点热量是唯一的活体信号。廖默利用这最后的热源，让夹子金属头与制服面料之间形成微小的温差。静电吸附效应开始显现。
灰尘和湿气在接触面凝结成一层极薄的导电膜。
他缓缓发力。
不是拉扯，而是滑动。
夹子顺着制服的纹理向下滑动半寸。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但在旁观者眼里，这只是清洁工在检查堵塞物的常规动作。
“你在干什么？”秦刚突然转头。
那双眼睛像扫描仪一样锁定了廖默的位置。
“检查异物硬度。”廖默回答，声音平稳，没有任何颤音，“有些垃圾太硬，会卡死二级泵。”
秦刚眯起眼。他没有立刻发作，而是向前迈了一步。靴底踩在一滩积水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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