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秦家老宅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
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只有墙上的古董挂钟在不知疲倦地走动。滴答，滴答。每一声都像是敲在韩清紧绷的神经上。
她放下那只空荡荡的骨瓷杯，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杯底与红木桌面接触的那一声轻响，像是某种审判落锤的信号。
秦彻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黑色的丝绸衬衫领口微敞，露出冷硬的锁骨。他并没有立刻拿起那支万宝龙钢笔，而是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
那个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他在享受这个过程。享受看着她为了生存，一步步踏入他精心编织的罗网。
“签吧。”秦彻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慵懒，听不出任何情绪，“补充协议第三条，关于韩氏核心数据资产的移交条款。”
韩清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那股灼烧般的痛感。她拿起笔，笔身冰凉，沉甸甸的，压得她手腕有些发酸。
但在落笔之前，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秦彻：“秦总，我想确认一下，第三条中的‘核心数据’，是否包含韩家海外子公司的原始账目？”
这是她最后的试探。
她在赌，赌秦彻急于求成，会忽略细节；或者赌他对她的轻视，让他懒得解释。
秦彻的手指顿住了。
他抬起眼皮，那双漆黑的眸子深深锁住韩清，像是在审视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
“怎么，”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韩小姐现在还有资格问这种问题？韩家破产清算在即，你现在的身份，只是我秦彻的附庸。”
“我只是怕签错了字，连累母亲的治疗费。”韩清垂下眼帘，语气柔和，甚至带着一丝顺从的颤抖，“毕竟，我不希望因为我的愚蠢，让秦家蒙羞。”
她在示弱。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狠的话。
秦彻眯起眼睛，似乎对她的反应感到意外。他原本以为她会愤怒，会质问，甚至会崩溃大哭。
但他没想到，她如此冷静，冷静得可怕。
就在这时，书房厚重的木门被轻轻推开。
林妈端着一个银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的不是文件，而是一份崭新的财务报表。
纸张是那种昂贵的米黄色羊皮纸，边缘烫着金边，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林妈的脸色苍白，眼神闪烁，不敢看桌上的两人，只是低着头，将托盘轻轻放在书桌右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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