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区备用冷却泵房的空气里，弥漫着液氦泄漏特有的臭氧味。
这种味道并不刺鼻，却像一根冰冷的针，直插鼻腔深处。
魏征推开变形的应急门时，金属摩擦发出的尖锐声响，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他的呼吸很平稳。
肺部吸入的每一口冷空气，都在迅速降低他体内因奔跑而升高的体温。
但他知道，真正的危险不在外面。
而在里面。
仪表盘上的绿色读数依然稳定在“正常”区间。
流速、压力、温度。
三个数字像三块墓碑，整齐地排列在屏幕上，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完美光泽。
魏征没有看屏幕。
他走向角落那台被红色警戒线围起来的备用泵。
那是李昂遗物中光纤指向的终点。
也是谭默权限控制的盲区——或者说，谭默以为的盲区。
魏征的手指触碰到备用泵的手轮。
冰冷。
坚硬。
没有任何震动。
这与主循环阀不同。
主循环阀的手轮是活的，它在虚假的数据掩护下，像一只沉睡的野兽，随时准备吞噬真相。
而备用泵，死寂得像一块废铁。
「系统锁定。」
魏征对着空气说道。
语气平淡，像是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
他掏出随身携带的多功能工具钳，插入手轮下方的检修孔。
这不是为了开启阀门。
而是为了验证一个假设。
如果备用泵真的如谭默所说，处于“完全闲置”状态，那么它的机械连杆应该处于自由松弛状态。
但李昂的录音里提到过，“吞噬”。
什么样的东西会吞噬？
只有正在高速运转、或者被强制加压的东西。
魏征用力一撬。
金属发出轻微的呻吟。
阻力比预期大了三倍。
不是机械故障的卡顿。
是人为的锁死。
有人从内部加固了传动轴。
魏征的眼神没有变化。
他放下工具钳，从腰间抽出一把高周波切割器。
蓝色的电弧在黑暗中闪烁，照亮了他脸上毫无波澜的表情。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物理干预。」
广播里传来谭默的声音。
经过电子合成处理，听起来冷漠而遥远。
「魏工，请立刻停止你的破坏行为。你现在的行为已构成危害公共安全罪。」
「备用泵并未接入主回路，你的操作毫无意义。」
魏征没有回答。
切割器的蓝光切开了一层厚厚的防护罩。
火花飞溅，落在他的防护服上，瞬间熄灭。
露出的内部结构，让魏征瞳孔微缩。
那里没有冷却管道。
取而代之的，是一组复杂的过滤网和沉淀槽。
以及连接着这组结构的……排污管。
排污管的另一端，直通反应堆地基下的深层土壤。
魏征终于明白了。
谭默并没有让备用泵闲置。
他把备用泵改造成了一个秘密的排污通道。
每当主循环阀因为过热而需要排放多余热量时，谭默就会通过后台指令，悄悄打开备用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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