员工生活区的走廊比反应堆核心区更冷。
这里的恒温系统似乎出了故障，或者谭默故意调低了温度，为了让人清醒，也为了让人恐惧。
魏征贴着墙根移动。
他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气流摩擦喉管的声音。
口袋里的存储芯片硬邦邦地硌着他的肋骨，像是一块烧红的炭。
刚才的短路只争取到了五分钟。
现在，距离冷却液临界点还有三小时四十二分。
时间不多了。
他需要李昂留下的东西。
那个名字在脑海中浮现时，带着一股铁锈味。
李昂。
半年前事故时的维护工程师。
也是唯一知道主循环阀手轮真实阻力的人。
如果代码是半年前植入的，那么李昂一定见过那个阀门最初的模样。
他在A区储物柜前停下脚步。
这里位于地下二层，靠近废弃的备件库。
头顶的LED灯管闪烁了两下，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昏黄的光线照亮了那一排灰色的金属柜子。
第402号。
李昂的柜子。
魏征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表面。
上面有一层薄薄的灰尘。
但灰尘被擦掉了一小块。
就在锁孔周围。
有人来过。
而且不是最近。
是很久以前。
魏征没有犹豫。
他从腰间拔出多功能刀，刀刃弹出，寒光一闪。
他没有试图开锁。
他知道谭默的人已经封锁了这一层。
暴力破解是唯一的选择。
他将刀尖插入锁孔缝隙，手腕发力。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金属断裂声，锁芯崩开。
柜门弹开。
里面空荡荡的。
没有个人物品，没有衣物，甚至没有一张照片。
只有底部躺着一张工牌。
红色的挂绳已经褪色，变成了暗褐色。
工牌上的照片里，李昂笑得很灿烂。
眼神清澈，带着一种对技术的纯粹热爱。
那是魏征从未见过的表情。
在现在的公司里，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职业化的假笑，或者麻木的空洞。
魏征拿起那张工牌。
背面沾着血迹。
不是新鲜的红色，而是干涸后的黑褐色。
血迹呈喷溅状，集中在左下角。
这意味着李昂是在站立状态下遭遇袭击的。
攻击者站在他的侧前方。
力度很大，足以穿透胸腔。
魏征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愤怒。
一种压抑在心底、如同高压蒸汽般即将爆发的愤怒。
他将工牌翻过来。
在塑料封套的夹层里，藏着一张折叠的纸条。
纸条很薄，像是从某种录音笔的便签纸上撕下来的。
上面写着一串数字。
10-4-2-9。
魏征眯起眼睛。
这不是日期。
这是坐标。
或者是某种密码。
他迅速将纸条塞进口袋，抓起工牌。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了脚步声。
沉重，整齐，带有节奏感。
那是战术靴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
保安队回来了。
他们处理完二级警报的“故障”，发现并没有真正的危险，于是转而搜捕那个制造混乱的嫌疑人。
魏征转身，冲向旁边的消防通道。
他必须离开这里。
但他不能就这样放弃。
李昂的死因，必须被揭开。
他冲进消防通道，反手关上厚重的防火门。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