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爆玻璃后的谭默脸色惨白，像是一张被揉皱的A4纸。
他手里的报告单还在微微颤抖，上面那行“系统运行无误”的绿色印章，此刻在魏征眼中显得无比讽刺。
魏征没有理会他的威胁。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刚刚剪断数据线的右手。
绝缘钳的刃口上还残留着伺服电机外壳上的一点黑色漆皮。
那是人造物的痕迹。
真正的机械故障，通常伴随着金属疲劳的断裂声，或者是润滑油干涸后的焦糊味。
但刚才那一瞬间，魏征听到的不是断裂，而是电流切断时的轻微噼啪声。
就像是一根神经被强行掐断。
这种精准的控制力，不属于任何一款工业级的标准伺服电机。
它属于更高级的东西。
属于那些能够根据算法实时调整扭矩，以模拟出完美阻力感的智能设备。
魏征抬起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
汗水流进眼睛里，刺痛感让他保持清醒。
他知道，谭默现在一定在呼叫安保。
距离安保部队到达这里，还有四分钟。
距离冷却液达到临界点，还有三小时四十五分钟。
时间不在他这边。
但他也不需要时间。
他需要的是真相。
以及一个能证明真相的物理动作。
魏征转过身，面向那台主循环阀。
巨大的手轮静静地矗立在蒸汽管道间中央，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冷凝水珠。
在昏暗的安全灯下，这些水珠折射出冷冽的光。
就像无数双眼睛，注视着这个即将做出疯狂举动的人。
魏征伸出左手，再次贴上手轮。
这一次，他没有试图转动它。
他在感受。
伺服电机虽然被切断了控制线，但它内部的惯性飞轮仍在高速旋转。
那种震动通过手轮传导到魏征的掌心，细微而持续。
像是在呼吸。
又像是在嘲笑。
魏征眯起眼睛，目光越过手轮，看向隐藏在护罩内部的第二级固定螺栓。
那里是伺服电机与阀门连杆的连接点。
只要拧松那里的螺栓，伺服电机就会失去对阀门的控制权。
阀门将回归最原始的机械状态。
无论上面的传感器显示什么，物理世界将重新掌握话语权。
但这很危险。
管道间内的温度正在急剧上升。
泄漏的高温蒸汽从管道的缝隙中渗出，形成了一层肉眼可见的热浪扭曲空气。
这里的温度已经超过了一百度。
对于裸露的皮肤来说，这是一道无法跨越的红线。
魏征从口袋里掏出一副耐高温石棉手套。
他看了一眼。
然后扔在了地上。
谭默在玻璃后面发出了一声惊呼：“你疯了吗？那样做你的手会废掉的！”
魏征没有回答。
他只是卷起了袖口。
露出小臂上那道陈年的烫伤疤痕。
那是三年前一次冷却泵爆炸留下的纪念。
也是他成为首席工程师的代价。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金属烧灼的味道。
这味道让他感到安心。
因为这是真实的痛苦。
比屏幕上那些完美的绿色数字要真实得多。
魏征弯下腰，将右手伸进了手轮与护罩之间的狭窄缝隙。
高温蒸汽立刻包裹了他的手臂。
皮肤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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